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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自常江方向溯流而来,推过整片花海,将石蒜的红浪一层接一层地掀起。","花海正中央,那一片暗红色的光域仍在缓缓旋转,光晕如水底暗涌,将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猩红。","两道身影便在花海中缠斗不休——一边水光潋滟,清涟真气纵横如瀑;一边鲜红欲滴,妖冶鬼气翻滚似血。","罗若已与杜娘子在这片石蒜花海中你来我往,搏杀了数十回合。","剑风过处,彼岸花被卷得漫天纷飞,暗红的花瓣裹着夜风扬扬洒洒,恍若一场不曾停歇的血雨,簌簌落在两人身周,又随即被下一次交击的气浪震散。","又是一剑斜刺而出,剑尖凝着水蓝寒芒,直取杜娘子咽喉。","杜娘子不闪不避,只以袖中红绳相迎,数根红绳如同活蛇般绞上剑锋。","罗若手腕一转,斩断其中三四根,可剑势已被尽数卸去,再难寸进。","她只得借那一绞之力翻身后退,靴尖在花泥上一点,再度与杜娘子拉开数丈距离,重新站稳。","刚刚站定,罗若便现,花海中的暗红色光芒正在缓慢地加深。","那些光的石蒜,正在一株接一株地亮起来,从外围向中心推进。","每一株亮起的彼岸花都将一缕暗红色的鬼气注入地下,沿着那些隐秘的脉络向杜娘子脚下汇聚,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血管,正在将整片花海的力量泵向同一个中心——杜娘子。","罗若虽在缠斗中一呼一吸皆有意地引动天地灵气,将吐纳化入寻常气息之间,丹田中清涟真气也在缓缓恢复,但仍远远不及眼前厉鬼以花海为泉的凶蛮汲取。","身后还有一城的百姓,她不能再等下去了。","罗若将“潋滟”横于身前,左手剑指沿着剑身缓缓拂过,水蓝色的清涟真气如同被唤醒的泉眼般从经脉处涌出,沿着左手向“潋滟”奔涌而去。","她将剑尖缓缓抬起,指向花海中央那道血红色的身影。","“苍衍水道——”","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花海上空传得很远,压过了风声、花声、那些细密的沙沙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微微颤。","杜娘子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她侧过头,将那只拈着兰花指的手缓缓放下,垂在身侧,如同一个正在聆听的观众,等待着什么即将开始的东西。","“——水龙吟!”","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潋滟”上那汪已经凝聚到极致的清涟真气猛地炸开,化作一道刺目的水蓝色激流,从剑身激射而出。","那激流在离剑三寸处骤然膨胀、扭曲、拉长,如同一团被点燃的水银,在夜风中疯狂翻涌、咆哮、成型。","一条水龙腾空而起。","龙狰狞,龙须飘摇。","龙身粗如水桶。","龙爪张开,如同五柄正在旋转的水刃。","龙尾摆动时带起的气流将下方的彼岸花压得齐齐伏低,碎瓣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红雪,在半空中翻卷、腾跃、散落。","那条水龙在半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如同一道被拉直的瀑布,朝着杜娘子的方向俯冲而下。","龙身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一道透明的激波,两侧的石蒜被那道激波碾过,茎秆从中折断,花瓣如同被利刃削下的薄片,在空中打着旋儿坠落。","但杜娘子只是抬起了双臂,宽大的袖口从手腕处垂落,露出那截苍白如骨的手臂。","两只手掌同时摊开,朝着那条俯冲而至的水龙,微微张开了五指。","然后她开口了。","戏腔从红盖头下飘出来。","“~怒沉百宝箱~~~”","最后那个“箱”字被拖得极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尾音,怎么都不肯松开。","而就在那个字被拉长的同时,她的双袖猛地向外一翻——袖口如同两朵盛开的血色莲花,从中喷涌出数不清的红绳。","那些红绳不再像之前那般细弱游丝,每一根都有拇指粗细,绳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鬼气,如同活物般在绳身上游走。","它们从杜娘子的袖中倾泻而出,成千上万,铺天盖地,如同一场倒着下的血雨,朝着那条俯冲的水龙迎了上去。","罗若的瞳孔骤然收缩。","红绳从四面八方同时缠上水龙的龙身,顺着水蓝色鳞片的缝隙钻进去,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血蛇,穿行于真气凝聚的水流之间。","每一条红绳钻入的地方,那一小片水蓝色的鳞片便开始暗、变红、浑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蛀空了。","罗若感觉自己的真气正在被蚕食。","那些钻入水龙体内的红绳,正在以她的清涟真气为食,将那些凝聚了通玄境修士真气的纯净水流一点点地污染、吞噬。","水龙的龙身在半空中剧烈扭动,龙高昂,出一声无声的、却让整片花海都在颤抖的嘶鸣。","那些红绳侵蚀的度太快了。","从缠上龙身到将其大半蚕食,不过三息之间。","水龙冲到杜娘子身前三丈处时,已经只剩下一副残破的、千疮百孔的骨架。","龙的角已经断了,龙须已经散了,只剩下半截还在挣扎的龙身,裹着密密麻麻的红绳,朝着杜娘子的方向作最后的冲击。","杜娘子轻轻抬起右手,三指拈起一个极轻的、如同拂去花瓣上露水的动作。","那半截残破的水龙在她指尖停住了。","然后它散了。","暗红色的光芒在水龙溃散的瞬间猛地向外炸开,裹着那些尚未完全消化的清涟真气,如同一团被搅碎的血水,朝着罗若的方向倒卷回去。","罗若没有时间思考。","那道倒卷回来的鬼气中裹着大量被污染的流水碎片,如同无数片被打磨过的碎刃,在夜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破空声。","她挥剑格挡,施展流水剑法,“潋滟”在身前划出一道水蓝色的织网。","“潋滟”被罗若舞动的像绵密的雨丝织成的水帘,将那些飞射而来的鬼气碎片逐一击散,将那些暗红色的碎片挡在网外,如同渔网兜住了一群逆流而上的鱼,网眼越收越紧,碎片越积越密。","然而百密一疏,有一根红绳没有被她绞碎。","它藏在那些回卷的鬼气碎片之中,细如丝,颜色暗沉,与那些碎裂的鬼气几乎不可分辨。","它穿过了流水剑法的网眼,绕过了“潋滟”的剑刃,如同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无声无息地缠上了罗若的右手手腕。","那根红绳缠上她手腕的瞬间,一股粘稠阴冷的鬼力便顺着她的手腕直直钻入经脉,如同一尾被投入清潭的墨鱼,在泉眼深处猛地炸开一团浓稠的墨汁。","罗若的丹田骤然一滞,那些正在经脉中奔涌的清涟真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前进的势头被生生截断,在丹田中打旋、淤塞。","就在这半分迟滞之间,更多的红绳到了。","第二根缠上了她的左臂,猛地向侧方一拽,将她的身形拉得向前倾了半步。","第三根从她肩头擦过,没有缠住,却在衣料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它们从花海上方、从杜娘子的袖中、从那些被水龙碾过的石蒜残茎之间同时涌出,同时缠上了罗若的四肢、腰腹、肩头。","罗若猛地跪了下去。","靴尖在湿润的泥土中滑出两道深痕,她单膝着地,双手被红绳扯向两侧,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花海中央。","那些红绳越收越紧,绳身上的血色鬼气正在疯狂跳动,将一股又一股粘稠的、阴寒的鬼力灌入她的经脉。","“苍衍水道——沸泉迸涌!”","她咬着牙,用“沸泉迸涌”这一式将丹田中的真气猛地向外一炸。","水蓝色的光芒从她周身炸开,如同深泉底部骤然涌出的滚烫水流,将那些缠绕在身上的红绳猛地震散,但鬼气入体的寒意已经攀上了她灵台的边缘,那些被污染的真气碎片在丹田中翻涌不息,让她每一次催动真气都比方才艰难了三分。","她踉跄着向后退了数步,靴跟在泥泞中拖出歪斜的轨迹。","“潋滟”剑被她拄在身前,剑身深深没入湿泥之中,才勉强稳住身形。她的肩头那道被红绳擦过的灼痕还在烫,嘴角有一缕暗红的血丝正在缓缓滑落,滴在她月白色的衣襟上。","罗若拄着剑,站在花丛间,喘息急促而凌乱。她的眼前一阵一阵地黑。","她抬起头,望着花海中央那道血红色的身影,用剑撑着地面,缓缓站直了身体。","杜娘子依旧站在光芒最浓之处,血嫁衣的裙摆铺散在花丛之上,如同一条正在缓缓流动的血河。","然后,杜娘子开口了。","那戏腔从红盖头下飘出来,比方才更加轻柔,从花海中央牵过来,轻轻绕在罗若的耳畔。","那声音没有唱词中的哀怨与愤懑,反而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恳切的婉转,像是一个正在台上唱到一半的戏子,忽然掀开幕布,对台下唯一的观众说了一句不该在戏里说的话","“小娘子呀~~~你且收了那剑光~~~离了这花海~~~回你该回的去处~~~此地之事~~~与你全无干系~~~”","尾音被拖得又细又长,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烟,在夜空中徘徊了片刻,便融入了花海的沙沙声中。","罗若的微微蹙眉。","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戏腔还在空气中婉转着,证明那声音确确实实从杜娘子口中出来过。","她们交手了数次——在城中长街上,在破庙前,在谷底的剑阵旁——每一次杜娘子都只是在唱,从未对她说过一句“话”。","此刻,她在与自己交流?","罗若的心头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困惑、警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语气中隐约透出的善意所触动的东西。","但她没有松开剑柄,甚至没有将剑尖放低半寸。","“你究竟要做什么?!”罗若的声音在花海上空炸开,带着通玄境修士真气灌注的穿透力,压过了风声与花声,“酆获城一城百姓的现状,是不是你做的?那些被抽了魂魄的人,是不是你害的?!”","杜娘子没有回答。","红盖头在夜风中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那戏腔再次飘了出来,比方才更轻,更淡,依然固执地牵着同一个尾音","“离去~~~离去~~~”","她没有正面回应罗若的质问。她只是反复唱着那两个字的尾音,如同一个被设定了唱段的机关人偶,一触即,重复循环,怎么都停不下来。","罗若的心沉了下去。","“你——!”","她正要再开口,杜娘子的双手却忽然动了。","那两只苍白的手臂从血嫁衣的宽袖中探出,如同两根被月光浸透的玉簪。","她十指同时翻飞,指尖处的暗红色鬼力如同一朵朵被夜风催开的花苞,一层一层地绽放、舒展、散开。","她的结印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个手印都像是被慎重地拈起、斟酌、放下,如同一个正在抄写经卷的老僧,一笔一划,不敢有丝毫差池。","但随着她指尖每一次翻动,那些石蒜花海中原本便着光的彼岸花,光芒骤然亮了一分。","那些石蒜如同一盏盏被风吹得将熄的油灯,在同一瞬间被人同时拨亮了灯芯,火苗蹿高、跳跃、膨胀,将整片花海染成一片刺目的、仿佛被血浇透了的暗红。","那些光芒从花瓣的内部渗出来,沿着花茎向下蔓延,汇入地底那些交错的脉络,再沿着那些脉络向杜娘子脚下汇聚,如同一张正在被点燃的地网。","罗若的灵台猛地一颤。","一阵尖锐的、如同被一根冰针从头顶直直刺入颅骨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罗若脑海中炸开。","她的眼前骤然白,然后又骤然黑,整片花海在那一瞬间像是被翻转了过来,天空与地面混淆不清,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她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什么东西拽着,从灵台的深处向某个方向缓缓移动,像是一根浸了水的绳索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拉紧。","与此同时,一些轻飘飘的轮廓,从酆获城的方向飘来了。","罗若忍着灵台震荡的剧痛,勉强抬头望向北方。","夜色中,酆获城的轮廓正在火光已然渐渐平静,可那片还未完全散去的烟气之上,数十个半透明的、如同被水浸透的绢帛般的人形,正排着不成形的队伍,飘飘荡荡地向花海的方向汇聚。","它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面孔还能勉强辨认出五官的轮廓,有的已经模糊成一团灰白色的光晕。","它们没有挣扎反抗,甚至没有任何自主的意识,只是那样安静顺从地、如同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一般,从城池的各个方向飘来,穿过城墙,越过田埂,飘向花海中央那团正在急旋转的暗红色漩涡。","那正是酆获城居民的生魂。","那些生魂每靠近一步,罗若的灵台便震荡得更加剧烈。","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魂魄与她自身的魂魄之间那股如同潮汐般的共振,像是两支被同时拨动的琴弦,频率相近,互相牵引,互相拉扯。","罗若咬紧了牙关,将丹田中的清涟真气猛地催动起来,在经脉中轰然奔涌。","她的神魂在那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水底猛地向上托起,灵台重新稳固,眼前的黑暗渐渐退去,花海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她看见了。","那些正在汇聚的生魂,每一缕都带着酆获城百姓的气息——有她熟悉的,有她叫不出名字的,有她在集市上见过的、在街巷间偶遇的、在客栈大堂中对她怒目而视的。","他们都被抽走了魂魄,变成了一具具空洞的躯壳。","方才她在酆获城中忙于灭火之时,便已目睹百姓生魂接连离体。","此刻那些缥缈的魂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朝杜娘子所在之处汇聚。","而方才缠斗之际,杜娘子被自己纠缠,无法运功,此时结印运功连自己的神魂也遭那厉鬼鬼力侵扰、拉扯——若非她已是通玄境修士,灵台稳固,恐怕此刻早已被强行抽走一魂二魄,倒地不省人事了。","“住手!”","罗若的声音撕裂了花海上空的夜风,带着通玄境修士真气灌注的威压,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那些正在飘向花海中央的生魂似乎被这道声波震得微微迟缓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加强大的牵引力拉回了原来的轨道。","杜娘子并没有被罗若打断。","她的双手还在结印,指尖的暗红色光芒越结越密,如同一朵正在急绽放的血色花朵,花瓣一层一层地向外展开,花蕊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成形。","罗若不再犹豫。","她将“潋滟”举起,水蓝色的剑光在夜风中亮起,如同一道被月光照透的深泉。","她踏前一步,身形掠出,剑尖直指花海中央那道血红色的身影。","她的目标很明确——打断杜娘子的结印,阻止那些生魂继续向漩涡中心汇聚。","可她的剑锋还未触及杜娘子周身三丈,花海深处便有了动静。","先从最近处响起的,是婴儿的啼哭。","是厉鬼百日哭的啼哭,且不仅一只。","那些百日哭从石蒜花丛的阴影中爬出来,六条细如枯枝的手臂交替向前撑,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龟裂纹理,大张的嘴巴里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哭声从那个窟窿中涌出,尖锐、刺耳、如同钝锯磨骨。","百日哭之后,墓虎鬼也破土而出。","佝偻的身形在花丛间缓缓移动,灰黑色的皮肤紧贴着骨骼,每一条肋骨都清晰可见,没有眼睛的面孔上那两个黑洞洞的凹陷望向罗若的方向。","紧接着是溺死鬼。","它们仿佛从花海中浮出来一般,那浮肿的、被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身体拖曳着一道道幽蓝色的水痕,顺着花茎的缝隙向罗若的方向靠近。","突出的眼珠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浑浊的、如同死鱼般的光泽。","除了这三种罗若之前已然交手过的厉鬼,甚至还有其他罗若未交手过的厉鬼。","饿死鬼。","四肢皮包骨头,如同被抽尽水分的枯枝,根根肋骨在薄皮下突兀撑起,可它们的腹部却异常鼓胀,圆滚滚地向前凸出,像塞了一只灌满浊水的皮囊,皮肤被撑得薄而亮。","嘴唇干裂如旱地龟纹,舌头黑,眼窝深陷成两个空洞,枯槁与臃肿在这一具躯体上荒谬地共存。","吊死鬼。","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斜在肩头,仿佛颈骨早已寸寸碎裂。","喉间那道紫黑色的勒痕深陷肉中,边缘泛着瘀腐的青紫,勒痕深处隐约可见灰白的颈椎,在暗红光芒中泛着森冷的死光。","鬼棺材从泥泞中破土而出,棺板出朽木断裂般的闷响,棺盖自行掀开,斜斜滑落,砸入花丛,惊起几片残瓣。","棺内空无一物,唯有浓稠如墨的鬼气在漆黑的内腔中翻滚蠕动着。","僵尸从石蒜花丛中站起。","一具,两具,三具……它们的身形与寻常百姓无异,有的穿着粗布短褐,有的裹着破烂的长衫,有的甚至只剩几缕布条挂在腐肉上。","它们的步履僵硬迟缓,关节处出干涩的摩擦声,如同年久失修的木偶。","更有最低阶的游魂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半透明的、幽蓝色的、没有实体的身影密密麻麻地挤在花丛之间,挤在一起互相穿过彼此的身体。","它们的面孔模糊不清,却都朝向同一个方向——罗若的方向。","它们在花丛间站成了一堵墙。","一堵由各种鬼族——百日哭、墓虎鬼、溺死鬼、饿死鬼、吊死鬼、鬼棺材、僵尸、游魂——密密麻麻堆叠、拥挤、缠绕在一起组成的墙,横亘在罗若与杜娘子之间。","“潋滟”水蓝色的剑光将那些鬼物的轮廓一一照亮,将它们的狰狞、枯朽、浮肿、扭曲的面孔映得纤毫毕现。","它们就那样挡在罗若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而那道光墙的正中央,那些被它们护住的暗红色光芒还在流转。","花海中央的漩涡在急加,暗红色的光柱正在一寸一寸地升高,如同一根正在被点燃的通天巨烛,等待着最后的引信被点燃的那一刻。","罗若咬牙,手中的“潋滟”剑再次抬起,虽然面前凶险异常,可她若不出手,那些正在汇聚的生魂便会全部被吸入花海中心。","她不知道那道阵法若是完成,会是什么结果。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让它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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