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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再见思羽城（第1页）

云霄剑上的妖血尚未凝干，便已掠至思羽城下。她避开城防暗哨，如一道轻烟潜入王宫，压抑的气息却比城外的妖雾更令人窒息——

长廊尽头的寝殿外，父亲伊达澜正背着手来回踱步，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殿内断断续续传来的痛呼，正是母亲上杉绘美难产的声响。

寝殿的门猛地被撞开，三个接生婆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膝头刚沾地就带着哭腔磕头：

“大人！夫人她……夫人难产大出血，再拖下去，母子都……都保不住啊！”

伊达澜的身子晃了晃，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喉间滚出的声音带着破音：

“保夫人！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绘美！”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抓过侍从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里，

“去！把城里所有有名的大夫都绑过来！哪怕砸了药铺，也要让他们立刻到这来！”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王宫偏殿外就挤满了人。

被侍卫反剪着胳膊押来的大夫们还攥着药箱，衣袍沾了泥点的巫女怀里紧护着法器，连街角装神弄鬼的巫师都被扯掉了半幅法衣，

一群人脸色青白地挤在一起，满殿都是慌乱的低语，却没一个人敢先踏入寝殿——

谁都知道，此刻进去，救得活是功，救不活便是掉脑袋的祸。

大夫们进去又出来，个个垂着头摇头叹气；巫女们念完咒文，指尖的符纸却只烧出一团晦暗的灰烬。

伊达澜扶着廊柱的手开始打滑，眼尾泛红，几乎要撑不住身子时，人群后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大人，我有办法救夫人。”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那个被扯掉半幅法衣的巫师，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

“只是这法子要借妖怪的血渡给夫人，稍有不慎，不仅救不活夫人，夫人还有可能变成怪物，连施法的人……也会折损阳寿。您要试吗？”

伊达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喉结滚动着吐出一个字：

“试！”

巫师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缠着黑布的木盒，指尖掀开布角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便弥漫开来。

“这里面是我祖上封印的传说是西国妖怪之国首领之子的妖血，邪气重得能蚀骨。”

他声音发颤，“融到夫人身体里，妖力会逼着伤口愈合，但要是夫人扛不住邪气……就会被彻底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巫师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木盒边缘，指腹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压得更低：

“光有妖血不够，必须有人心甘情愿用自己的血做引，和妖血混在一起，才能顺着血脉注入夫人身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若是心有半分勉强，血引会和妖血互相排斥，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夫人，连献血的人也会被妖血反蚀，当场暴毙。”

“我来！”伊达澜几乎是立刻往前一步，一把扯开衣领，露出颈侧凸起的青筋，“用我的血做引，我是她的丈夫，心甘情愿！”

侍卫刚递上匕首，他便要往手腕上划，却被巫师猛地攥住手腕。

“大人！您是一城之主，要是您出事，思羽城就完了！”巫师的声音带着急喘。

“没时间等了！就用我的血！”伊达澜猛地甩开巫师的手，匕首“唰”地划破手腕，殷红的血珠立刻滚落在木盒旁。

他将手腕凑到盒边，声音因失血的眩晕而发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快！别耽误绘美的时辰！”

巫师脸色青白交加，咬了咬牙，打开木盒——

里面的妖血泛着暗红色的光，刚接触到伊达澜的血，就像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的手腕往伤口里钻，伊达澜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巫师不敢耽搁，双手结印念起晦涩的咒语，妖血与殷红的人血缠在一起，化作一缕血线，顺着殿门的缝隙钻了进去。

咒语声未落，他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

寝殿内的痛呼声突然变了调，紧接着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啼——

半炷香的时间刚过，接生婆抱着裹在锦布里的孩子冲出来，声音发颤：

“生了！是位小公主！夫人……夫人的伤口好像真的在慢慢愈合！”

伊达澜的目光只在孩子脸上扫了一瞬，便像被磁石吸着般往寝殿冲。

他甚至忘了擦去脸上的汗与泪，冲到床边时，声音都在发颤：“绘美！绘美你怎么样？”

见上杉绘美虽脸色苍白，却缓缓睁开了眼，他立刻攥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上杉绘美气若游丝，指尖轻轻碰了碰伊达澜的脸颊，目光却飘向他身后的婴儿，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

“澜，别骗我……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她咳了两声，眼底泛起水光：“我好爱你，也爱我们的孩子……以后，替我好好疼她。”她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

“孩子的名字，就叫……云霄。”

话音落下，她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睫永远地合上了。

伊达澜僵在原地，直到上杉绘美的手彻底失去温度，他才猛地将她搂进怀里，压抑的呜咽瞬间冲破喉咙，像困兽般绝望。

“绘美！绘美你醒醒！”

他一遍遍地唤着妻子的名字，泪水砸在她苍白的脸上，却再也换不回半分回应，殿内的婴啼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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