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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训练营,米迦就被总监办公室的人叫走了。
帕斯下意识想要跟上去,他担心愣头愣脑的小家伙在签约谈判上搞不定,可明天就有一场比赛,他再心急,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假。
不到一刻钟,就有工作人员来喊他:“帕斯,总监叫你过去一趟!”
帕斯心头一紧,果然,米迦搞不定。
可等他打开会议室的大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总监、主教练、球队经理都在大眼瞪小眼,看见他来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连那个平日里能把一众刺头管的服服帖帖的美女管事,都在叹气摊手。
事情其实很简单。
米迦不是闹脾气,也不是不配合,他是真的一问三不知,问多了就直接不说话了。
合同上的文字他也看不懂,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米迦可以流畅地说出好几国语言,却偏偏不懂人类的拼写,跟没上过学的孩子没两样。
青训营里不是没有家庭特殊的球员,可大多都有家长代劳签字,像米迦这样无父无母,连字都不认识的,整个西甲青训都找不出第二个。
帕斯心里有些酸涩,上前一步,坐到米迦旁边,开始当他的“翻译。”
刚才就有一种老板独自和外国客户谈生意没带翻译的感觉。
他逐字逐句把合同的条款讲给米迦听,从薪资待遇到训练安排,从比赛义务到未来规划,说的通俗易懂,确保米迦能够理解。
其实和他们之前介绍的一样,米迦也能理解,只是因为米迦才16岁,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需要家长代签,所以当被问到身世时,交谈就卡住了。
米迦理解了字面意思,示意帕斯替他签,可帕斯明白,俱乐部为米迦起草的这份合同不是正式合同,只是一个意向合同,原因不过是俱乐部不能和未成年人签正式合同,又怕米迦被别的俱乐部挖走,才拟了一个类似实习生这样的合同。
许多条款相比帕斯签过的正式合同都要低一等。
帕斯想为米迦争取些什么,比如和正式球员一样的待遇,食宿补贴、失业保险、奖金浮动等等。
谈吐伶俐的美女管事米歇尔代表官方回答他:“我们完全考虑到这一点,以他的资质完全可以签正式合同,只是需要一个监护人,帕斯,显然你不是。”
帕斯也是17岁未成年,少时,他父亲为了他的成长一口气为他签下10年合约,就是不想让他离开西甲最好的俱乐部,经历一些没必要的波折,多绕弯路。
可帕斯的父亲在他10岁时就离开了。
母亲有了新的家庭,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
“俱乐部可以为他寻找家人吗?就算父母不在,或许还有其他家人呢。”
“我们也想过了,帕斯,但眼下的事还挺急的,他不签约就没法上场,我们还要帮他补办很多资料,感谢你带来了一个天才,可把天才带到人前的事儿得需我们来做,你不知道,这比踢球难多了。”
总监也发话了:“你们两个显然都不具备签字的能力,为此,我叫来了专门处理西甲转会合同的大律师,他可以为你们担保这份合同仍具有法律效力,期限三个月,我们必须在三个月内搞定他的注册。”
“现在就差一个签字了。”
“是啊,我想我们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行政官员们带着催促的语气,显然,他们之前被米迦所答非所问的态度给搞得不耐烦了。
只有主教练阿韦洛亚沉得住气,他说:“放心,帕斯,米迦,我会对你们负责的。”
米迦悄悄拉住帕斯的衣角,偏过头去问他:“尼科,签约可以参加比赛吗?”
帕斯点点头。
“替我签。”
米迦毫不犹豫地给帕斯递笔。
帕斯拿起笔,在律师的指向下,将笔尖落在签字栏旁。
犹豫了一瞬,还是一笔一划,郑重小心地写下michael的名字,又在旁边写上nico·paz代笔,完成之后,他手心都冒出了汗,心也跟着沉了沉,那种清晰又奇特的责任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
从今往后,他好像真的要对这个突然闯进他世界的小家伙负责了。
好像是领养了什么小动物,成为了一辈子的事。想到这,帕斯感觉自己忽然变成了大人。
他从小就没有了父亲,米迦则什么都没有。一日三餐,太阳升起又落下,每个人的生活无论好坏都这么过来了,以后,他想担负起照顾米迦的责任,补偿他16岁之前那些不曾有过的爱,再也不让他吃苦受罪。
手续办妥,米歇尔看向米迦,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你目前没有住处,趁领导都在,我可以为你争取一个住处,不用住球员宿舍,我记得还有一个单身公寓空着,对吧,总监先生?”
“嗯,你决定就好,球员的事,你都可以安排的很好。”
“那是上一个助教空出来的,怎么样,虽然比不上帕斯的小别墅,也比很多新人的待遇要好。”
他们合伙卖给米迦人情无非是想让他死心塌地留下,可米迦却说:“不要,我和尼科住。”
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米歇尔嘴角抽了抽,半开玩笑地对大家说:“我就说嘛,比不上帕斯的小别墅。”
“哈哈哈……”大家尬笑一通。
众人没发现,帕斯短发遮住的耳朵已经漫上血色,心里也荡漾起微波,连嘴角都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回去的路上,他故意逗米迦:“你这是把我当妈妈了?跟刚破壳的小鸭子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米迦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眼神带着几分委屈:“我不是小鸭子,也不是猫变的人,我就是人。”
帕斯被他较真的模样逗笑,一边倒着走,一边伸手拉住他的手,拉过来将他圈在怀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很甜地说:“哪有你这么可爱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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