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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房间里,烛火摇曳,映照着杨康依旧潮红的睡颜和紧蹙的眉头。他睡得极不安稳,呓语不断,时而冰冷,时而恐惧,那只手却依旧固执地攥着我的手腕,仿佛这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我挣了两次没挣脱,也就由他去了。听着他破碎的呓语里交织着对王府的抗拒、对身世的迷茫、甚至偶尔泄露出的对完颜洪烈那一丝难以割舍的扭曲依赖,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内心OS:这哥们儿内心戏也太丰富了点……简直是个矛盾结合体。又恨又怕又离不开,完颜洪烈这PUA功力真是登峰造极,搁现代能开班教学了。)
看着他难得褪去所有尖刺伪装、显得甚至有几分脆弱的模样,一个念头忽然划过我的脑海。(内心OS:趁他病,给他脑子杀杀毒,灌输点‘正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
我清了清嗓子,用了一种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的、近乎哄孩子的语气,低声在他耳边开始絮叨,内容却与眼前的儿女情长毫不相干:
“喂,杨康,跟你说个我们老家那边特别流行的‘话本’吧?叫《琅琊榜》……嗯,大概就是讲一个特牛逼的公子哥儿,家族被大BOSS冤枉害惨了,他自己也差点嗝屁,但硬是换了个马甲卷土重来,潜伏在仇人身边,运筹帷幄,最后翻案雪耻,还把那个祸国殃民的大BOSS和他那一串虾兵蟹将全给端了的故事……”
我刻意把语调放得轻松,甚至带点调侃,但讲述的核心却没变——冤屈、隐忍、复仇、以及最终对家国正义的坚守。
“……厉害吧?不过最带感的不是他最后赢了,而是他明明有机会搞点更刺激的破坏报复社会,但他没有。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知道啥能干啥不能干,用我老家的话说,叫‘不忘初心’。好像还有句特别戳人的台词,叫什么‘在这宫墙之内,风从来就没停过’……唉,大概就这意思吧,你们这儿宫墙内外,估计风也挺大的?”
我一边胡扯着现代剧的梗,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杨康的反应。他似乎依旧昏沉,但眉心的结仿佛松动了些许。我话锋悄悄一转,试图将话题引得更贴近一些:
“其实吧,我觉得吧,不管在哪儿,是江湖还是朝堂,有些人吧,天生就带着点‘使命感应’?就像另一个话本里的角色,叫梅长苏……咳,反正就是有人宁愿自己一身病骨,也要搅动风云,清除君侧,守护那个他认为是‘家’和‘国’的地方……听起来挺傻的,是吧?但好像……又挺带劲的?”
当我的絮叨隐约触及“守护家国”这个核心时,我清晰地感觉到,杨康攥着我手腕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蜷缩了一下!就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
(内心OS:有反应!他听到了!他对这个调调有反应!虽然用的是现代梗,但内核触碰到他了!)
我心中一动,见好就收,不再多说。有些种子,埋下去就好,说多了反而惹疑。我只是任由他抓着,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粗重而滚烫的呼吸声。
但我的心思却活络开了。(内心OS:完颜洪烈这老狐狸,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彻底控制一个杨康?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野心勃勃,掌控金国部分权柄,又极力渗透中原武林……他想干什么?拍《金国版权力的游戏》吗?)
一个更深的担忧浮现出来。(内心OS:他会不会……想利用江湖势力,甚至勾结外部(比如蒙古?),做更多危害大宋的事情?甚至……动摇国本?这剧情我好像在哪部剧里看过?)
想到这里,我坐不住了。我小心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手腕从杨康虽然松懈但依旧滚烫的掌中抽了出来。这次他没有再抓紧。
我迅速走到桌边,铺开一张小纸条,拿起眉笔,用极细的笔迹快速写下几行字:
“急查:完颜洪烈近期与金国高层联络动向,及其与蒙古部族是否有异常接触。重点:有无利用江湖势力达成政治目的之迹象。速!”
写完后,我吹干墨迹,仔细卷好。走到窗边,发出几声模仿夜枭的、极其逼真的叫声。
片刻后,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外。我将纸条递出,低语道:“立刻传给朱长老,用最快渠道。”
黑影接过纸条,点头,旋即消失不见。
(内心OS:希望是我想多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完颜洪烈这种顶级玩家!得先搞清楚他的版本更新计划!)
做完这一切,我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看着杨康似乎因为药力而睡得稍微安稳了些的侧脸,心情复杂。
(内心OS:杨康,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视若神明的‘父王’,正在策划的‘新版本’是彻底摧毁别人誓死守护的‘旧服务器’,你会怎么选?是继续跟着GM(GameMaster,游戏管理员)走,还是……自己当个玩家,甚至……造反?)
夜色更深,窗外万籁俱寂,但某些悄然改变的种子,已在黑暗中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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