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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皇太极权衡利弊 被迫起用多尔衮征蒙（第1页）

崇德二年三月初七寅时，盛京崇政殿的烛火彻夜未熄。皇太极身着常服，端坐案后，手中捏着一封刚从蒙古草原送来的密信——这是多尔衮安插在察哈尔部的眼线博罗特（林丹汗旧部，降清后留任察哈尔部）所写，信中明确提及“明朝密使周文郁已与囊囊太后达成协议：明朝每月供应察哈尔部粮米五千石、银两两千两，囊囊太后则率部进攻辽东义州，牵制清军兵力，配合袁崇焕的宁远防线”。

“岂有此理！”皇太极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墨汁溅染了案边的攻明舆图，“袁崇焕竟敢与蒙古私通，若不尽快平定察哈尔，大清必陷腹背受敌之境！”

他即刻传旨：“召诸王大臣即刻入宫议事，延误者军法处置！”

辰时不到，崇政殿内已挤满宗室诸王与文武大臣。和硕礼亲王代善、和硕英亲王阿济格、和硕肃亲王莽古尔泰、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和硕睿亲王多尔衮（刚从义州赶回盛京）、和硕豫亲王多铎、贝勒岳托（代善长子）、萨哈廉（代善三子）、硕托（代善次子）、觉罗塔瞻（觉善之子）、内弘文院大学士希福、国史院大学士罗什、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随多尔衮返盛京）等皆按班次站立，神色肃穆。

“诸位都看看这封密信！”皇太极将博罗特的密信掷于案中，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袁崇焕与囊囊太后私定盟约，明朝供粮，蒙古攻辽，这是要将大清困死在辽东！昨日议而不决，今日若再推诿，便是误国！蒙古不平，大清难安，必须即刻出兵！”

希福上前捡起密信，以满、汉双语宣读，当念到“囊囊太后已集结两万骑兵，不日将进攻义州”时，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阿济格率先出列，语气带着几分尖锐：“八哥，出兵自然要出，但主帅人选绝不能是十四弟！他手握正白、镶白两旗兵权，又掌控皮岛水师三万余人，若再授其征蒙兵权，手握近六万兵力，八旗平衡必被打破，日后谁能制衡？”

莽古尔泰立刻附和：“英亲王说得对！多尔衮野心勃勃，去年私招毛文龙，今年若再收服察哈尔部众，恐成尾大不掉之势。臣以为，正蓝旗梅勒额真觉善可任主帅，虽无蒙古作战经验，但可令其边战边学，再派塔瞻（觉善之子）、纳穆泰为副将，必能平定蒙古！”

正蓝旗梅勒额真觉善连忙躬身：“陛下，臣虽愿为大清效力，却从未踏足蒙古草原，察哈尔部地形复杂，囊囊太后又与明军勾结，臣恐难担此重任。若因臣之过延误战机，臣万死难辞。”

“你也知道难担？”皇太极冷笑，“莽古尔泰，你举荐觉善，可曾想过粮道？蒙古草原千里无城，粮车需从辽东转运，觉善连察哈尔部的迁徙路线都不知，如何护粮？博尔晋仍在皮岛监军，正蓝旗无第二人可担帅印，你这是让大清去送死！”

莽古尔泰脸色涨红，却无言反驳——正蓝旗确实无远征蒙古的合适人选，他不过是不愿让多尔衮立功罢了。

济尔哈朗此时出列，躬身道：“陛下，英亲王与肃亲王的顾虑并非无因，但眼下局势危急，需以大局为重。多尔衮熟悉辽东与蒙古边境地形，去年驻守义州时便多次巡查蒙古部落；且皮岛水师由多铎王爷镇守，可牵制明朝沿海，防止袁崇焕从登州调兵援蒙。若弃用多尔衮，恐难寻第二人能兼顾‘征蒙+防明’双线重任。”

“兼顾？”阿济格冷哼，“怕是借机扩充势力！十四弟招降毛文龙后，皮岛水师已归其掌控，如今再掌征蒙兵权，怕是要将蒙古也变成他的私地！”

“十二哥此言差矣。”多铎忍不住出列，“十四哥镇守义州期间，从未私扩一兵一卒，皮岛水师也是按陛下旨意调度。若十二哥认为自己能胜任征蒙主帅，小弟愿将镶白旗兵权交出，由十二哥统领！”

“你……”阿济格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深知自己无远征蒙古的能力，只能恨恨地瞪着多铎。

殿内争论不休，代善见局势僵持，缓缓出列，躬身道：“八弟，臣有一折中方案，可解眼下困境。”

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二哥请讲。”

“以多尔衮为征蒙主帅，封‘奉命大将军’，统领全军；以多铎为左翼副帅，率镶白旗一万兵力，负责左翼进攻与粮道护卫——多铎是多尔衮亲弟，可就近牵制；以岳托为右翼副帅，率两红旗五千兵力，负责右翼防御与联络蒙古盟军——岳托是两红旗代表，可平衡白旗势力；再令觉善率正蓝旗五千兵力为后军，负责殿后与监军，定期向盛京奏报军情。”

代善顿了顿，继续道：“此外，可请蒙古科尔沁部贝勒奥巴率一万骑兵为盟军，由多尔衮统一调度——科尔沁部与大清世代联姻，可协助熟悉蒙古地形，也能分散多尔衮对清军的掌控力。如此布局，既用多尔衮之才，又能通过多铎、岳托、觉善三方制衡，可保无虞。”

皇太极沉默良久——这确实是当下唯一可行的方案。多铎虽为多尔衮亲弟，却也有自己的考量，不会完全听任多尔衮；岳托是代善之子，忠于大清，可监视动向；觉善是正蓝旗将领，定会向自己如实禀报。他深吸一口气：“二哥的方案，甚合朕意。便按此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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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济格、莽古尔泰虽仍有不满，却也知道再争无益，只能躬身领命：“臣遵令。”

多尔衮始终站在殿侧，神色平静，此时躬身出列：“臣多尔衮，谢陛下信任。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平定蒙古乱局，收服额哲，瓦解明蒙联盟，为大清扫清北方障碍！”

皇太极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多尔衮，朕授你‘奉命大将军’印，可节制征蒙全军，但需谨记三事：一，收服额哲后，需将其与察哈尔部众带回盛京，由朝廷统一安置，不得擅自分封；二，与蒙古贵族交涉，需按朝廷旨意行事，不得私定盟约、授予官职；三，大军粮草由盛京统一供应，不得向蒙古部落强征粮马。若有违反，朕必严惩。”

“臣遵旨！”多尔衮躬身应下，心中却暗忖——这些限制不过是表面文章，只要掌控了察哈尔部众与蒙古盟军，皇太极的制衡便形同虚设。

随后，皇太极召希福起草圣旨，明确征蒙兵力构成：正白旗一万（由吴拜、图尔格统领）、镶白旗一万（由苏拜、穆尔哈齐统领）、两红旗五千（由岳托、萨哈廉统领）、正蓝旗五千（由觉善、塔瞻统领）、科尔沁盟军一万（由奥巴、博罗特统领），共计三万兵力，于三月十五在义州集结，择日出征。

圣旨拟好后，皇太极又单独召岳托、觉善至偏殿，下达密令。

“岳托，”皇太极面色凝重，“你是两红旗的希望，此次随多尔衮征蒙，需牢记你的职责。每三日向朕奏报一次军情，重点记录三事：其一，多尔衮的兵力调度是否合理，有无偏袒白旗、打压其他旗的行为；其二，他与蒙古贵族的往来，是否私赠财物、许诺封号；其三，察哈尔部众的收服情况，是否有私留精锐、编入白旗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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