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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穷的有骨气（第1页）

张小英新买的手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夹着一片海参往儿子碗里放：小杰，多吃点，这个抵得上你爸半车筷子。

小杰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妈，王思明他爸又给他买AJ了，全球限量款...

吃饭别玩手机！兰景耀把儿子手机扣桌上，结果力道太大，震得那碗海参汤洒了一半——正好洒在张小英托人从日本代购的樱花筷上。

兰景耀！张小英尖叫起来，这筷子一千二一双！

啥玩意儿？兰景耀差点被饭噎住，就这破木头棍子？咱厂里...

你厂里的破筷子连烧烤摊都不要了！张小英气得直哆嗦，知道小杰为什么不敢带同学回家吗？就因为餐桌上摆着你家那些发霉的筷子！

小杰突然插嘴：爸，我们科学老师说要交个创新作品，你能给我弄点紫檀木吗？

紫檀？兰景耀苦笑，现在厂里连杨木都得掺着锯末用...

行了！张小英地摔下筷子（还好是国产的），明天我带小杰去买科学材料，顺便看看新开盘的学区房。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兰景耀，反正指着你是指望不上了。

凌晨的工厂里，兰景耀正用砂纸手工打磨一批紧急订单。突然手机震动，是小赵发来的消息：兰总，我叔叔的连锁火锅店需要定制筷子，能刻logo的那种

兰景耀激动得手一抖，砂纸把指尖磨掉块皮。他正要回复，突然胃里一阵绞痛，疼得他蜷成个虾米。桌上摆着这周的第七盒泡面，旁边是医生开的诊断书：胃溃疡，建议戒酒戒压力。

厂长！老陈慌慌张张跑进来，好消息！刚电视台来电话，要采访咱家的生态可降解筷子

兰景耀疼得直冒冷汗：啥生态...那明明是...

管他呢！老陈兴奋地搓着手，现在环保是潮流！网上好多人问在哪买，说要用咱家筷子种蘑菇！

这时手机又响，是张小英：对了，我看中套房子，首付还差二十万

兰景耀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突然笑了。他拿起那捆曾经长蘑菇的筷子，发现木纹在晨光中格外漂亮。或许生活就像这东北的木头，总有你想不到的纹路。

兰景耀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突然笑了。他拿起那捆曾经长蘑菇的筷子，发现木纹在晨光中格外漂亮。或许生活就像这东北的木头，总有你想不到的纹路。

小赵叔叔——赵大川，是省内连锁火锅店“川锅沸腾”的老板，一口气订了50万双刻logo的桦木筷子，要求筷尾烫金，印上店名。

兰景耀接到订单时，手都在抖。厂里工人加班加点，老陈亲自盯着雕刻机，生怕再出岔子。交货那天，赵大川笑眯眯地拍了拍兰景耀的肩膀：“老弟，你这手艺不错，回头款子我让财务打过去。”

结果，“回头”就是三个月。

会计王姐天天打电话催，对方财务永远是一句：“老板出差了，等回来签字。”兰景耀硬着头皮请小赵吃饭（特意选了人多的烧烤摊，还叫上了老陈作陪），姑娘一脸为难：“叔最近资金周转有点紧，要不……你再等等？”

“等个屁！”老陈气得直拍桌子，“咱厂里工人工资都拖俩月了！”

兰景耀闷头灌了口老雪花，心里憋屈——他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喝酒应酬，二是欠钱不还。可偏偏做生意，这两样都躲不开。

兴安岭筷厂不是没机会做大，但兰景耀这人太“轴”。

别的筷子厂老板，早跟餐厅采购称兄道弟，回扣给足，酒桌上一口一个“哥”，生意自然源源不断。可兰景耀呢？让他陪客户喝酒，他老老实实说“胃溃疡”；让他给采购塞红包，他皱眉：“这不合适吧？”

结果就是——他的筷子质量再好，也卖不进高档餐厅。

老客户就那么几家：街角的老张烧烤、学校食堂、火车站快餐店，全是走量的低端货，利润薄得跟筷子尖似的。

张小英骂他：“你这人就是死脑筋！现在谁做生意不搞点‘生态’‘文创’？就你非得一根筋做一次性筷子！”

兰景耀蹲在车间门口抽烟，盯着地上那堆边角料发呆。他不是不想变，是不知道咋变。

小杰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全班倒数第十。

饭桌上，张小英一边刷手机，一边念叨：“你看看人家李太太儿子，奥数竞赛全省一等奖，保送重点高中！”

小杰头也不抬，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妈，我们班王思明他爸又换车了，奔驰大G。”

“你好好学习，以后妈也给你买！”张小英瞪了兰景耀一眼，“指望你爸是指望不上了。”

“小杰，”他突然开口，“你知道筷子为啥一头圆一头方吗？”

小杰茫然摇头。

“天圆地方，做人要像筷子——做事要圆，做人要方。”兰景耀难得说句文绉绉的话，“你现在光盯着别人穿啥、开啥车，以后能干啥？”

张小英冷笑：“哟，现在知道教育儿子了？你倒是先把厂子盘活啊！”

就在兰景耀的筷子厂被赵大川的欠款拖垮时，穿貂的木材贩子老胡突然找上门。

“老弟，听说你被赵大川坑了？”老胡叼着烟，笑得贼兮兮，“那老狐狸专坑老实人，我认识好几个供货商都被他拖过款。”

兰景耀苦笑：“那能咋整？打官司？”

“打啥官司，费那劲！”老胡一拍大腿，“我刚接了个俄罗斯木材单子，便宜，就是得现款现货。你要不要掺一股？”

兰景耀犹豫了——厂里账上就剩最后二十万，是准备给工人发工资的。

“机会就这一次！”老胡压低声音，“这批木头做高端筷子，转手就能翻倍！”

是赌一把？还是继续熬？

兰景耀站在厂门口，望着远处兴安岭的轮廓，突然想起父亲当年的话：

“可以穷，但不能丢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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