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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春花当奶奶了（第1页）

后来经人介绍，小力去了县城医院当临时工。报到第一天，护士长盯着他185的个头和俊朗的眉眼看了半晌，转头对同事嘀咕：可惜了这副好皮相，在大城市，这皮囊找个工作与对象不成问题，偏偏回这小县城，图啥？

他上班基本能准时，白大褂永远整洁干净，就考了三次医师资格证都没过。但奇怪的是，病人们都喜欢这个阳光开朗的小力大夫，尤其那些老太太，总把自家孙女的照片往他兜里塞。

妈！我又谈对象了！某个周末，小力风风火火冲进院子，身后跟着个穿牛仔裤的姑娘。春花正在腌咸菜，抬头就看见儿子像展示战利品似的搂着新女友的肩膀。这已经是今年第三个了，个个水灵灵的，有超市收银员，有幼儿园老师，这回是个理发店的洗头小妹。

阿姨好。姑娘怯生生地递上一袋苹果。春花在围裙上擦擦手，瞥见儿子得意洋洋的表情，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丈夫也是这样，带着割了双眼皮的自己回村见公婆。历史像个轮回，连年轻人脸上那种痞帅的笑容都一模一样。

夜深人静时，春花望着墙上儿子的毕业照。照片里小力穿着西装，掩不住眉眼间的英气。她轻轻叹了口气，把丈夫当年没考下医师证就敢给人打针的旧事又想了一遍。父子俩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聪明劲儿全用在谈恋爱上，对正事总是漫不经心。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线。春花摸出枕头下的存折，盘算着是不是该给儿子在县城买套婚房。突然听见隔壁传出小力哼歌的声音，调子欢快得像只不知愁的云雀。她摇摇头笑了，心想：随他去吧，反正这家的男人，最后都会在生活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大年三十的清晨，小力带着新交的女朋友踏着薄雪进了院子。春花正往门框上贴春联，一回头就看见儿子身旁站着个穿米色呢子大衣的姑娘，乌黑的马尾辫利落地扎在脑后，手里还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年货。

阿姨过年好，叫我小悦就行。姑娘声音清亮，鞠躬时露出白皙的后颈。春花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年货时注意到这姑娘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腕上戴着块朴素的钢带手表——不像前几个姑娘那样花枝招展。

饭桌上，小悦安静地给小力盛汤，在他吹牛时悄悄拽他衣角，谈起护理专业时眼里闪着认真的光。春花和丈夫交换了个眼神，这姑娘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像棵在风雪里长起来的小白杨。

端午节那天，两家人坐在葡萄架下吃粽子。小悦父母是县中学老师，说话斯文有礼，对亲家开的乡村诊所竟显出几分敬意。春花包着粽子，看儿子给未来岳父斟酒时紧张得手抖，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丈夫也是这般战战兢兢地给自己父亲敬酒。

婚礼定在国庆节。兰二元刚参加完二女儿儿子的婚宴，马不停蹄又往春花家赶。作为兰家如今唯一的长辈，他穿着簇新的西装，带着老伴老秦风尘仆仆地进了院门。春花两口子高兴的迎接长辈兰二亓。

二叔二婶尝尝这个，春花丈夫端出珍藏的药酒，用当归、枸杞泡的，养人。兰二元抿了一口，望着穿西装打领带的小力，恍惚中，这倔丫头春花——如今她的儿子都要成家了。

鞭炮声中，新郎新娘交拜天地。小悦的护士服换成了大红嫁衣，小力的白大褂变成了笔挺西装。春花站在人群最前排，突然发现儿子给新娘戴戒指的手稳得出奇，就像他父亲给病人扎针时那样稳当。

宴席散尽时，暮色已深。春花收拾着碗筷，听见新房传来小两口的笑声。葡萄架上最后一片叶子飘落，轻轻覆在当年丈夫亲手钉的诊所木牌上。她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皱纹，心想：这日子啊，就像打麻将，起手什么牌不重要，关键要会打，不知儿子这牌以后能打好不？

小力结婚后，春花依然雷打不动地打她的麻将。

春花啊，当婆婆的人了，咋还这么爱玩？牌搭子们打趣道。

春花摸了一张牌，眼皮都不抬：婆婆咋了？我又不老。确实，她四十多了，皮肤白净，眼角虽有点细纹，但整体上还像个三十来岁的小媳妇。

你现在是轻松了，儿子成家了，诊所收入也不错。对家的李婶酸溜溜地说。

春花地推倒牌：胡了！清一色！随后才慢悠悠回道：是啊，往后我就打打麻将，享享清福。

牌友们哄笑：得了吧，你儿子儿媳妇那么年轻，过两年你就得哄孙子！

春花撇嘴：我可不哄……

然而，命运就像她手里那把牌——你永远猜不到下一张摸到的是啥。

小力和小悦结婚不到一年，就传来了好消息。春花接到电话时，正摸到一张绝张，小悦怀孕了？！

妈，你要当奶奶了！小力在电话那头乐得像个傻子。

春花愣了两秒，突然把面前的牌一推：不玩了不玩了，回家炖汤去。，起身后想一想，又坐下来，时间还早，再玩会儿…。

十个月后，春花抱着刚出生的孙子，站在产房门口恍如隔世。小娃娃白嫩嫩的，眉眼像极了小力小时候，就是那双眼睛随了小悦，又大又亮。

妈，您不是说……不哄孙子吗？小力媳妇憋着笑问。

春花笑起来，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把襁褓裹紧：谁让你俩这么着急！

春花抱上了孙子，每次家庭聚会都要炫耀：我家小宝都会叫奶奶了！

而大姐兰小荣的儿子还在外地读研究生，连对象都没有。每次视频，兰小荣都忍不住念叨：小默啊，你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转头看见视频里春花怀里的小孙子，兰小荣叹气：还是你好，儿子没上大学，结婚早，你现在就当奶奶了。

春花晃着孙子的小手：好甚了，忙死我了！看孩子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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