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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儿走千里母担忧（第1页）

老两口如今就像孩子般见啥爱啥，老大也总是有求必应。父亲要刮胡刀和太阳能灯，老大网上买了，前几天就收到了。蛐蛐问好用吗，父亲抬头：“嗯，行”，又拿出那盏充了四小时电的灯，炫耀地晃了晃，贼亮。

看着父母像老小孩般稀罕这些物件，蛐蛐心里泛起感慨。他们老了，仿佛退回到童年，看见别人有便也想要。好在网上东西便宜。而她和姐姐们的童年，想要什么却从不敢开口，家里钱紧，母亲节省，孩子们过早地学会了“懂事”。

如今角色颠倒。父母的新鲜劲儿也短，东西玩几天便搁置着生灰。以前蛐蛐网上买的和面机，老父亲没用一次，放了一年，坏了！！结果，父亲还想买一个，蛐蛐没吱声。

看着大姐样样答应老父老母的想法，蛐蛐想起以前的自己。

过去的十来年，当蛐蛐像候鸟一样短暂归巢，也会像如今的大姐一样，对父母有求必应，恨不得把积攒的孝心一股脑倾泻。可自从这三四年朝夕相处，新鲜感褪去，她渐渐看清：父母像两个老小孩，许多心血来潮的“想要”，不过是填补寂寞的冲动，东西到手，新鲜几天便束之高阁。于是她学会了“吝啬”，不再轻易满足那些注定蒙尘的愿望。

如今，大姐接替了她当年的角色，成了那个豪爽的“圆梦人”。

蛐蛐得出结论：原来，离家远的人反而孝敬父母。

30号这天，老大要回家的日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温情与无奈。

父母希望女儿留下，可这20多天的观念碰撞、习惯摩擦，又让他们彼此都明白，同在一个屋檐下只能是奢望。不舍与解脱，这两种矛盾的心情，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天还没亮透，父亲就窸窸窣窣地起身，在厨房里剁馅、和面，用他最朴素的方式为远行的女儿践行。母亲和大姐也醒了，在隔壁房间低声絮语，声音里藏着离愁。蛐蛐摸过手机，微光映亮她清醒的脸。

天大亮，大姐开始包饺子。母亲却悄悄下楼，大姐火了，转头问蛐蛐：“咱妈是不是又去给我买吃的去了？”

蛐蛐小声劝：“让她买吧，你不拿也行。”

“我说了我不拿！”大姐的脾气一点就着，脚一跺，擀面杖在案板上重重一磕，“她自己药都舍不得买，非乱花钱！”

蛐蛐赶紧安抚：“别生气，小心血压。”大姐立刻安静下来。

母亲不一会儿提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回来——火腿肠、方便面、面包。“路上吃面包，下车煮面吃。”她把袋子放桌上。

老大一脸不高兴，“你自己不舍得买药吃，给我买些干啥，我说了我不拿！”

老母亲脸上的光彩黯淡下去：“你这样，我多伤心。”她默默拿起一个饼吃，转身去包饺子，让蛐蛐也去吃饼。

蛐蛐知道，这火药味里包裹着太多复杂的情愫：女儿不忍母亲节俭自己却为她破费，母亲则想用最实在的方式填满女儿的行囊。每一次离别，大姐总是这样焦躁——她舍不得走，却又因无法解决严重的代沟问题而必须走；她的脾气像干燥的柴火，对这份沉重而无解的爱，缺乏半点转圜的耐心。

蛐蛐悄悄退回自己的房间，把那份浓得化不开的伤感与争执关在门外。她明白，有些爱，注定要以别扭和争吵的方式来表达，在叮咛与拒绝的拉锯中，完成一次又一次的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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