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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esp;&esp;她不知道。

&esp;&esp;她只知道她不想喝。

&esp;&esp;剧场在催她。

&esp;&esp;不是声音——是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esp;&esp;她的膝盖弯了，腰弯了，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esp;&esp;手指攥紧了酒杯，杯壁在掌心留下两道红印。

&esp;&esp;她喝了。

&esp;&esp;不是自己想喝，是剧场按着她喝的。

&esp;&esp;酒灌进嘴里，甜的，太甜了，甜到发苦，像一口融化的糖浆。

&esp;&esp;她咽下去了。

&esp;&esp;剧本要求她说“这酒好甜”。

&esp;&esp;她说了。

&esp;&esp;但她说的不是这一句。

&esp;&esp;“我不跑了。”

&esp;&esp;四个字。

&esp;&esp;不是剧本里的台词。

&esp;&esp;工作人员翻了翻剧本，没有找到这四个字。

&esp;&esp;它们没有纠正她——重要的是她说了一句话，而不是说了什么话。

&esp;&esp;剧场允许了。

&esp;&esp;林婉儿把酒杯放回桌子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esp;&esp;手指从杯壁上滑落。

&esp;&esp;她转过身，面朝观众席。

&esp;&esp;影子坐得笔直，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她，在等她倒下。

&esp;&esp;她倒下了。

&esp;&esp;膝盖先弯，然后是腰，然后是脖子。

&esp;&esp;她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地板，头低垂着，长发垂到地面。

&esp;&esp;没有哭，没有叫，没有喘。

&esp;&esp;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尊被人遗忘了的雕像。

&esp;&esp;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浅。

&esp;&esp;嘴唇从粉红变成白，从白变成灰。

&esp;&esp;眼睛还睁着，看着地板上的划痕。

&esp;&esp;封染墨站在舞台高处，楼梯的顶端。

&esp;&esp;他没有看林婉儿——他在看观众席。

&esp;&esp;影子在鼓掌，空洞的，整齐的，庆祝侍女的死亡。

&esp;&esp;林婉儿死了。

&esp;&esp;她改写了剧本——把“这酒好甜”改成了“我不跑了”。

&esp;&esp;剧场允许了。

&esp;&esp;但她的死亡节点没有变。

&esp;&esp;她还是死在了第一幕。

&esp;&esp;封染墨听见掌声，没有回头。

&esp;&esp;他在想——林婉儿在赤色学院被解剖学老师折磨的时候，也是这样躺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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