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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决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蹭起来有点扎、有点痒,楚阳忍不住笑了一声,又靠回江决怀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esp;&esp;“没想到小白小时候过的是那种日子。”楚阳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上来。
&esp;&esp;他说话的时候喷出的气息透过睡衣薄薄的布料,热乎乎地贴在江决的皮肤上,“他看上去那么温柔,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什么事都做得妥妥帖帖……我以为他家里肯定挺好的。
&esp;&esp;父母都温温柔柔的,家庭氛围和和气气的,才会养出他那种性格。
&esp;&esp;结果……全是反的。
&esp;&esp;不是温柔养出来的温柔,是在冷暴力里学会了察言观色。”
&esp;&esp;楚阳叹了口气,心里满是唏嘘。
&esp;&esp;江决低下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伸手轻轻揉了揉,声音放得很低,问:“那阳阳呢?你小时候过得怎么样?”
&esp;&esp;“我?”楚阳在江决怀里翻了个身,仰着脸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像是在想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小时候没有爸妈,但是过得特别开心,因为我有特别疼我的奶奶。”
&esp;&esp;他说到“奶奶”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像是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温度,“我跟你说,我老家院子里有一棵特别大的枣树——哎,真的特别大,我张开胳膊都抱不住。
&esp;&esp;每年秋天结的枣子,又大又甜,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奶奶就拿去给邻居分。”
&esp;&esp;楚阳边说边比划,两只手从江决怀里伸出来,比划枣树有多粗、枣子有多大,差点从江决怀里滑下去。
&esp;&esp;江决赶紧伸手把他捞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不让他乱动。
&esp;&esp;“我经常爬树摘枣,奶奶就在树底下喊我,让我小心点别摔着。
&esp;&esp;我就骑在树杈上冲她招手,她仰着头看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esp;&esp;他用手在自己的眼睛上比了一道弯,然后嘿嘿笑起来。
&esp;&esp;不知道是想起了那个画面的具体细节,还是想起了那个仰头看着他笑的人。
&esp;&esp;新人
&esp;&esp;“而且我奶奶可疼我了。
&esp;&esp;邻居家孩子有的那种新书包,她也给我买。
&esp;&esp;过年的时候给我缝新衣服,手缝的,针脚特别细。
&esp;&esp;她让我一点委屈都没受过。别的孩子爸妈都在,但我觉得我有奶奶就够了,什么都够了。
&esp;&esp;我跟人打架打输了,她就拉着我上门去理论。
&esp;&esp;别看她瘦瘦小小的,跟人讲理的时候一点都不怵……”
&esp;&esp;他说着说着,语速逐渐慢了下来,嘴角还翘着,但弧度一点一点地塌了。
&esp;&esp;“可是她不在了。”他说。
&esp;&esp;声音一下子低到了尘埃里。
&esp;&esp;“她去世了。”
&esp;&esp;五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砸在被子上,砸在江决的胸口。
&esp;&esp;“奶奶走的时候,我就在她床边。她拉着我的手,手好瘦……以前抱我的时候还能把我举起来呢,那时候就只剩一把骨头了。……”
&esp;&esp;楚阳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哽了一下。
&esp;&esp;江决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攥住了。他收紧手臂,把楚阳整个人箍进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埋在自己的颈窝里。
&esp;&esp;楚阳的睫毛是湿的,一下一下扫在他的皮肤上。
&esp;&esp;“没事。”江决说,嘴唇贴着楚阳的额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烙在那里,“奶奶要是在的话,也希望阳阳开开心心的。她看见你哭,该心疼了。”
&esp;&esp;楚阳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从眼睛上拿开,抬起头来看他。
&esp;&esp;醉意把他所有的情绪都放大了,又放慢了。
&esp;&esp;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但他却嘿嘿地笑了一声。
&esp;&esp;“江哥,你说得真对。我奶奶去世前就是这么说的。你说的话,跟她说的怎么一模一样呢。”
&esp;&esp;他抬起手,指尖戳了戳江决的脸颊:“不愧是……我选的人。”
&esp;&esp;说完,他抓着江决的衣领,把自己的脸重新埋了进去,还蹭了蹭。
&esp;&esp;蹭了两下,又仰起头来,闭着眼睛去找江决的嘴唇。
&esp;&esp;他没找准位置,先是亲在了江决的下巴上,然后往上一蹭,终于贴对了地方。
&esp;&esp;他的吻带着酒气和一点咸涩的余味,又软又烫。
&esp;&esp;江决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俯下了身。
&esp;&esp;吻从轻柔变得绵密,从绵密变得炽热。
&esp;&esp;楚阳被他亲得气息乱了,手指攥着他后背的布料。
&esp;&esp;那些藏在酒精下面的、安静燃烧了一整晚的东西,被这个吻尽数翻搅上来,无处可躲。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决撑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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