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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esp;&esp;白泽想了想,点了点头,“好。让他歇会我们就动身。”他看了一眼榻上昏睡的凤鸾,“他眼下这个状况,也经不起太久的折腾,休息半个时辰,趁着夜里路上清净,赶紧搬过去。”

&esp;&esp;“可是……”龚唯忽然露出几分迟疑的神色,话说了半截又咽了回去。

&esp;&esp;白泽察觉到他的异样,皱了皱眉,“怎么了?”

&esp;&esp;龚唯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开了口,“卫夫人在那修养。”

&esp;&esp;“卫夫人?”白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眉间的皱痕更深了一些。

&esp;&esp;“就是阿凤的……母亲。”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龚唯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连带着那两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sp;&esp;白泽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当然知道这个人。那个把凤鸾逼到绝路,让他不得不以那样惨烈的方式谋求一条生路的人。

&esp;&esp;顿时,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烧上来。白泽的呼吸重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esp;&esp;“我倒要见见这位……卫夫人。”他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可那平静下面压着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冷意,“问问她……到底还有没有心。”

&esp;&esp;龚唯垂眸看了他一眼,半晌,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只怕你也问不出什么。她早已神志不清了,整日里疯疯癫癫的,说的话没有几句是清醒的。不过……据说最近好很多,偶尔会清醒一会儿。”

&esp;&esp;白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榻上昏睡的凤鸾。烛光下,那张苍白的脸安静极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昏沉的睡眠里也摆脱不了什么纠缠不休的东西。白泽伸出手,将滑落到他颊边的一缕湿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凉得像是深秋的露水。

&esp;&esp;“好。”他说,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那就去会会她。”

&esp;&esp;稍作休整,白泽二人便带着凤鸾往别院而去。

&esp;&esp;马车上。

&esp;&esp;凤鸾依旧身子瘫软地陷在棉被中,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白泽坐在一旁,低头给他按摩腿部。因为常年卧床,凤鸾的肌肉已经出现萎缩的情况。白泽把他的裤脚卷起来,就看见两条细瘦的腿,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白泽动手捏了捏,软软的,几乎没有肌肉的弹性,像揉着一团发了的面。

&esp;&esp;白泽的喉头微微发紧。

&esp;&esp;他知道凤鸾从前是什么样的人,骑马射箭,矫健如龙。如今却瘦成这副模样,连翻身都要人帮忙。

&esp;&esp;因着凤鸾体虚,所以车厢内温度很高,几个炭盆烧得正旺,帘子也捂得严严实实。白泽按了没几下就出了一身汗,额角的汗珠顺着鬓发往下淌,后背的中衣也湿了一块。他顾不上自己,抬头看凤鸾的额头也渗出了一些细汗,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点湿意,反倒显得更虚弱了。

&esp;&esp;白泽赶紧拿帕子给他擦了,动作极轻极慢,生怕惊扰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esp;&esp;因怕他脱水,白泽又赶紧拿过参茶要喂给他喝。那参茶是临行前特意熬的,用的是一支百年老参,文火炖了整整两个时辰,汤汁浓得发黄,倒在白瓷小盏里,琥珀色的光晃晃的。

&esp;&esp;白泽让龚唯从后面托着凤鸾的头,让它微微后仰,自己则拿了小勺,舀了一小口,先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不烫嘴了,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凤鸾唇边。

&esp;&esp;“阿鸾,喝一口。”

&esp;&esp;凤鸾昏睡着,没有任何反应。

&esp;&esp;白泽于是用勺尖轻轻撬开他的嘴唇,将参茶慢慢倾进去。凤鸾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却迟迟不见吞咽。那一小口参茶就含在他嘴里,迟迟不下去。

&esp;&esp;白泽不慌不忙,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凤鸾的喉结处,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地按摩着,刺激参茶往下滑。他的动作极有耐心,不催促,不焦躁,像是做了一件千百回的事情。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凤鸾的喉咙才微微一滚,那一口参茶终于咽了下去。

&esp;&esp;白泽舒了一口气,却没有立刻喂第二口,而是掰开凤鸾的嘴,仔细检查了一下嘴里是否还有残留。确认都咽下去了,才舀了第二勺。

&esp;&esp;往往一小盏茶,旁人喝起来不过是须臾的工夫,到了凤鸾这里,往往要费掉一刻钟的时间。

&esp;&esp;偏偏越是小心就越容易出错。

&esp;&esp;眼看参茶见底了,还剩最后两口的样子,凤鸾却突然呛咳起来。

&esp;&esp;“咳咳……咳……”

&esp;&esp;那咳声又轻又哑,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出不来。凤鸾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剧烈地抖动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esp;&esp;白泽手一抖,小盏差点脱手。他赶紧将茶盏往旁边一放,一把扶过凤鸾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迅速拿了帕子放在他嘴边,给他接呕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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