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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余党的反扑与混乱（第1页）

殿内死忠官员的厉声指责像一把火扔进了油锅，瞬间引爆了紧绷的空气。那人身穿二品文官补服，面皮涨红，手指直直指向陆行舟所立的方向，声浪压过所有嘈杂：“陆行舟！你假借前朝医案，勾结所谓义士，伪造证据诬陷瑞王，实为包藏祸心，欲行不轨！”他猛地转向宋瑶，眼神淬毒，“更有这民间女子，以妖膳惑君，在羹汤中暗藏玄机，扰乱圣听，其心可诛！”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武将模样的同党突然暴起，挥手扫向案台，那本泛黄的药方册子和断臂老人的信被扫落在地，纸页散落开来。

宋瑶站在殿侧，心脏骤缩。她没看清那官员的完整面容，只捕捉到他袖口绣着的一小片暗纹，像某种扭曲的藤蔓。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出红光，弹出急促提示：“检测到敌意攻击，情绪稳定值骤降，建议启动应急缓冲。”她强行压下眩晕，手指在袖中掐住掌心，提醒自己不能乱。陆行舟就站在殿中另一侧，他蒙眼的布条在混乱中似乎动了一下，但身形稳如磐石，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余氏原本守在偏殿廊下，此刻像头护崽的母虎般冲了进来，粗壮的手臂一横，将试图靠近宋瑶的一名内侍推开老远，嘴里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闺女！”她脸上的疤在殿内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硬生生在混乱中撞出一条路，挤到宋瑶身边，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

混乱像野火蔓延。有大臣惊呼着后退，撞翻了茶盏，瓷片碎裂声刺耳；也有几人试图上前阻拦闹事者，却被推搡得踉跄。皇帝案前的卷宗被踩踏，留下脏污的脚印。太后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扣住扶手，却未发一言。太妃依旧端坐，腰背挺直，但宋瑶在余氏身后匆匆一瞥，看见太妃搁在膝头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这是前文从未有过的细节，像块冰滑进宋瑶的思绪。她猛地想起偏殿后院晕倒的女官，腰间消失的传令牌，以及备膳房里那碗被调包的备用莲子百合羹。线索在脑中飞转，却无法串联。

“拿下扰乱朝仪者！”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御前侍卫应声而入，但那武将同党已抽出腰间短刃，直扑跪在地上的断臂老人。刀光闪起的刹那，穿素色长衫的安远营旧人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挡住老人，后背被划开一道血口，素衫瞬间洇红。他闷哼一声，仍死死护住老人，嘶喊：“真相未明，岂容灭口！”这声嘶喊像根针，刺破了殿内的狂躁。部分大臣停住了后退的脚步，李捕头带着几名衙役从殿外挤进来，试图维持秩序，却被混乱的人流冲散。

宋瑶在余氏背后急得冒汗。她看到那武将同党趁乱想抢回散落的信纸，而内务处主事还跪在原地，面如死灰，眼神却频频瞟向太妃方向。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传令牌能调动行宫内务人员，若有人持牌潜入备膳房……她扯了扯余氏的袖子，压低声音急促道：“娘，快去备膳房！盯着那碗备用羹和蜜丸，别让人碰！”余氏一愣，但见女儿脸色煞白，立刻点头，转身就往殿外挤，动作粗鲁却高效，撞开两个挡路的小太监。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那名晕倒的女官竟重新出现在殿门口，脚步虚浮，面色惨白如纸，手中高举着一块令牌——正是太妃的传令牌。她声音发抖，却努力拔高：“陛下！太妃娘娘！有人盗用此牌，在备膳房……”话未说完，她身后闪出一名灰衣内侍，手中银光一闪，一柄短剑已刺向她心口！宋瑶瞳孔骤缩，她想喊却发不出声。电光石火间，陆行舟动了。他明明目不能视，却像背后长了眼睛，抬手掷出手中茶盏。瓷盏破空，精准击中那内侍手腕，短剑当啷落地。女官惊叫着倒地，传令牌脱手飞出，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滑出老远，正好停在皇帝脚边。

殿内死寂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牌子上。皇帝弯腰拾起令牌，指尖摩挲着边缘，缓缓抬头，视线扫过太妃，又落回女官身上，最后定格在那名行凶的内侍脸上。内侍早已被侍卫按倒，却突然咧嘴一笑，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死士。

“备膳房如何？”皇帝声音冷得像冰。

女官挣扎着叩首，语无伦次：“奴婢醒后不见令牌，追去备膳房，见……见有人往汤里加东西，被奴婢撞破才逃走……”

宋瑶的心沉到谷底。她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摸向随身荷包，那里还留着最后一点系统兑换的“清心散”药粉，本是备着应急提神，此刻却成了赌注。她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证明那碗羹汤被动了手脚。她深吸一口气，从余氏身后走出，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陛下，臣女愿去备膳房查验。若汤中有异，臣女愿以命担保，还陛下一个明白。”她顿了顿，看向那死忠官员，“若无人动手脚，也请陛下还臣女一个清白。”

皇帝审视着她，目光如鹰。太后忽然轻咳一声，开口：“让她去。哀家也想看看，这寿宴上的汤，究竟有什么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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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跪地领旨，起身时，感觉无数道视线扎在背上。她快步走向殿外，余氏紧随其后，嘴里还骂骂咧咧。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目标锁定，证据链重构中，情绪稳定值回升。”她没有回头，但知道陆行舟站在原地，蒙眼布条下的脸，似乎朝着她的方向。

备膳房在行宫西侧，距离正殿不远。宋瑶和余氏赶到时，房门虚掩，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那碗备用的莲子百合羹还温在炉上，旁边散落着宋瑶的研磨工具和蜜丸盒子。她直奔案台，先检查羹汤颜色，琥珀色依旧，但鼻尖轻嗅，一丝极淡的、不同于食材的甜腥味钻入鼻腔。她指尖蘸了点汤汁，凑近鼻下细辨，系统同步弹出分析：“检测到‘醉心散’残留，微量可致神志恍惚，大量则致命。”她心头一紧，急忙翻找蜜丸盒子——原本密封的蜡丸被动过，少了两颗。这“醉心散”需混入蜜丸才能掩盖气味，而能接触这些的，只有太医院派来盯梢的太医或备膳房宫女。

“娘，快搜搜房里有没有可疑物品！”她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清心散”，毫不犹豫倒进羹汤搅匀。余氏应声，在备膳房角落翻找。灶台边、米缸下，甚至垃圾桶都被翻开。突然，余氏从一堆废弃菜叶底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些褐色粉末。“闺女，你看这个！”

宋瑶接过，气味刺鼻，系统瞬间识别：“醉心散原料，未精炼。”她脑中电转：精炼需特定工具，而行宫内能精炼此药的，只有太医院。但太医为何冒险？她想起正殿中内务处主事的异常，以及太妃那瞬间苍白的指节。线索开始咬合，却仍缺关键一环。

她端起处理过的羹汤，沉声道：“娘，我们回去。记住，就说羹没问题，只是我加了点安神药材。”余氏虽不解，但点头应下。

重返正殿，混乱已初步平息。闹事官员被押下，死士尸体被拖走，但气氛比先前更压抑。宋瑶跪呈羹汤，声音平稳：“回陛下，汤中确被掺入‘醉心散’，但臣女已用家传清心散中和，此刻无毒，可证清白。”她顿了顿，“蜜丸失窃，精炼药物需太医院器具，而能调动太医的……”她故意停住，目光扫过殿内。

那死忠官员虽被缚，仍嘶声：“空口无凭！谁知你加的什么！”

“那就让太医验看。”皇帝挥手，示意随侍太医上前。

太医战战兢兢接过汤盏，尝了一口，闭目细品，额头渐渐冒汗。他跪倒：“陛下，此汤确有醉心散残留，但……但确被清心之物中和，无毒。”他偷偷瞥向太妃方向，又迅速低头。

殿内哗然再起。太妃终于缓缓起身，向皇帝一礼，声音平静无波：“陛下，此事牵涉内务、太医，更涉及哀家身边令牌失窃。哀家请旨，彻查行宫内务，揪出内鬼。”她抬眼，目光第一次落在宋瑶身上，带着宋瑶读不懂的深意，“这位宋姑娘，哀家记得你进宫时，带了个很稳妥的食方。”

宋瑶指尖冰凉。太妃这句话，像钥匙插进锁孔，女官晕倒是为盗令牌，令牌用于调开备膳房守卫，精炼药物需太医配合，而内务处旧档缺失……一环扣一环，目标不仅是构陷陆行舟，更是要将璇玑古案搅浑，让真相永埋。她突然明白，自己从进宫那刻起，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枚子，一枚既能呈膳、又能试毒的棋子。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道：“准。此事由御史台会同内务处，三日之内，给朕一个交代。”他目光扫过宋瑶，“你，继续留在御前，朕倒要看看，还有多少妖魔鬼怪。”

宋瑶叩首退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退回殿侧时，余氏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闺女，那太妃不对劲，她看你的眼神，像看死人。”

宋瑶没回答。她悄悄望向殿外渐沉的夜色，行宫檐角的风灯在风中摇晃，投下诡谲光影。系统无声弹出最后一条提示：“危机暂缓，新威胁评估中：太妃阵营，残余党羽，未知第三方。”她握紧袖中药瓶，里面只剩最后一点清心散。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备膳房那碗被中和的汤，不过是冰山一角。远处更深的黑暗里，似乎有另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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