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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定心（第1页）

&esp;&esp;定心

&esp;&esp;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esp;&esp;副本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

&esp;&esp;钟镇野坐在屋顶上，两条腿悬在屋檐外面，看着头顶那轮月亮，山里的夜格外安静，只有风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esp;&esp;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周围没有几颗星星，月光照在后山的树林上，那些树冠泛着一层朦胧的银白色，像蒙了一层薄纱。

&esp;&esp;夜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但钟镇野好像没什么感觉。

&esp;&esp;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esp;&esp;脑子里在想着白天的事。

&esp;&esp;血荄，神树，当然，还有那个“用新生的意识代替它”的说法。

&esp;&esp;以及吴雅肚子里那个胎儿……他自己。

&esp;&esp;他把那些线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地想，想从里面找出一个更好的办法。

&esp;&esp;从目前所有的线索来看，似乎将血荄封入母亲体内、让它转生成为自己，已经是一条唯一的路了，只有这样，才能用那个“纯净的意识”去替换血荄被污染的本源。

&esp;&esp;难道，这也是一条注定要闭环的路吗？

&esp;&esp;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注定》副本里，那些关于时间的悖论，他想起那个古老的族书，想起那个身化神树的英雄，想起血荄被困在树里几千年的漫长岁月。

&esp;&esp;如果这一切都是注定的，那他现在的挣扎算什么？

&esp;&esp;如果他必须成为血荄的转生，那他现在的抗拒算什么？

&esp;&esp;可是……

&esp;&esp;他一想到母亲今天被吊在树上的样子，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esp;&esp;她那么虚弱，那么无助，被那些藤条缠着，像个货物一样吊在半空中，那些藤条勒进她的皮肉，她的头低垂着，眼睛紧闭，脸色惨白。

&esp;&esp;虽然她一直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但那个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esp;&esp;如果真的要继续这条路，他不知道母亲还要受多少苦。

&esp;&esp;他不知道那个“封入体内”的过程到底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比今天更痛苦？会不会伤到她的身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esp;&esp;他不想这样。

&esp;&esp;不想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让母亲承受那些本不该她承受的东西。

&esp;&esp;哪怕那个母亲，在这个时间线里，还不认识他。

&esp;&esp;哪怕那个母亲，肚子里怀着的，就是他自己。

&esp;&esp;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后山那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钟镇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esp;&esp;就在这时，屋顶下面传来一个声音。

&esp;&esp;“许师傅？”

&esp;&esp;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苍老的沙哑。

&esp;&esp;钟镇野低头一看。

&esp;&esp;杜若站在院子里，正仰着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泽，她穿着深紫色的绸缎褂子，外面罩着那件薄薄的羊毛开衫，双手拢在袖子里，就那样站在月光下。

&esp;&esp;钟镇野看着她，忽然想起五十年前那个站在老槐树下的年轻女子，那时候她还很年轻，眼睛里带着倔强和害怕，却还是咬着牙跟在他们后面跑。

&esp;&esp;五十年过去了。

&esp;&esp;她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背也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还是那么透彻，像是能看透很多东西。

&esp;&esp;钟镇野吐出一口浊气。

&esp;&esp;他双手撑着屋顶，轻轻一跃，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esp;&esp;他走到杜若面前，冲她笑了笑。

&esp;&esp;“怎么了？”

&esp;&esp;杜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和，那温和不是客气，也不是礼貌，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像是长辈看着晚辈的那种温和。

&esp;&esp;“你也来了一天了。”

&esp;&esp;她说，声音很轻：“我知道这一天你经历了不少。是否需要和我说些什么？或许，我也能给你一点帮助？”

&esp;&esp;钟镇野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esp;&esp;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起杜若鬓角几缕碎发，那些头发已经全白了，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esp;&esp;“天这么冷。”他说：“我们到屋里聊吧。”

&esp;&esp;杜若的房间，和几年后没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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