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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决定（第3页）

&esp;&esp;神树的力量还在她体内，那些淡金色的生机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在她身体各处缓缓流淌，她的血脉比之前更强健，她的脏器比之前更有活力，她的筋骨也比之前更坚韧。

&esp;&esp;之前那些因为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留下的暗疾，正在被那些生机一点一点修复。

&esp;&esp;她现在躺在床上觉得疲惫，不是因为虚弱。

&esp;&esp;是因为那些能量太多了。

&esp;&esp;多到以她过去孱弱的身体，一下子没办法完全吸收，她的身体需要时间，需要慢慢去消化那些涌进来的能量。所以她会觉得累，会觉得困，会想躺着不动。

&esp;&esp;这不是问题，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比之前更健康。

&esp;&esp;但她的腹部……

&esp;&esp;钟镇野的意识向那个方向探去。

&esp;&esp;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esp;&esp;很小，小到还没有成形，它蜷缩在母体的深处，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正在努力地生长。

&esp;&esp;但它有问题。

&esp;&esp;钟镇野仔细地感知着。

&esp;&esp;那个小小的生命，像一个破了洞的箱子。

&esp;&esp;那些从母体流进来的营养和能量，经过它的时候，会大量地流失，那些本该用来滋养它的东西，像水一样从它体内漏出去，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esp;&esp;它也在生长，很慢，很艰难。

&esp;&esp;但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变成一个死胎。

&esp;&esp;就算勉强留下来，也会变成畸胎。生下来之后，也活不了多久。

&esp;&esp;这不是母体的问题。

&esp;&esp;吴雅的身体现在很好，那些神树的力量正在滋养着她，那些营养和能量足够一个胎儿健康成长。

&esp;&esp;问题在那个胎儿本身，在它成形之初，就有问题。

&esp;&esp;估计就是因为父母早先身体都不太好，底子太差，才会这样。

&esp;&esp;钟镇野的意识在那个小小的生命周围停留了很久。

&esp;&esp;那是他自己。

&esp;&esp;一个还没有成形的自己。

&esp;&esp;一个正在努力想要活下去的自己。

&esp;&esp;他收回意识，睁开眼。

&esp;&esp;瞬间，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esp;&esp;吴雅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一样靠在床头，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额头的汗水还在往下流，钟永群连忙拿过旁边的毛巾，给她擦汗。

&esp;&esp;“阿雅，你怎么样？还好吗？”

&esp;&esp;吴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太累了，累得不想说话。

&esp;&esp;钟镇野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

&esp;&esp;那张面具离开脸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又变回了刚才那个温和的、好说话的许师傅，但钟永群和吴雅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esp;&esp;那眼神里多了敬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害怕。

&esp;&esp;钟镇野把面具收好，重新在凳子上坐下。

&esp;&esp;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摇了摇头。

&esp;&esp;“这个孩子……”他说：“如果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多半是真的保不住。”

&esp;&esp;吴雅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钟永群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esp;&esp;钟镇野继续说，声音很轻：“在你们做决定之前，我希望你们明白，血荄我可以另想办法去对付，可如果一定要把它封入胎儿中，或许可以保住胎儿，但过程中的风险、之后孩子的状态……”

&esp;&esp;他话没说完，只是叹了口气。

&esp;&esp;他想起之前在虫卵幻象里看见的场景，那个从木屋里走出来的孩子，那么小，那么瘦，眼神里带着茫然和害怕，他只是走出来，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却让所有看见他的人都陷入疯魔。

&esp;&esp;他想起那些怪梦。

&esp;&esp;满山都是人，都是那些曾经熟悉的亲戚，但他们已经不再是人了，变成了邪祟，变成了妖魔，变成了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

&esp;&esp;那些，会不会也是他造成的？

&esp;&esp;钟镇野低着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esp;&esp;屋里安静了很久，钟永群和吴雅也没有说话。

&esp;&esp;他们只是看着对方，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他们不知道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钟镇野心里想了些什么，他们只知道，这个孩子，很可能保不住了。

&esp;&esp;而那个唯一的办法，又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钟镇野抬起头。

&esp;&esp;“没关系。”他说，声音平静了些：“这事不急着定，你们可以讨论一下，明天再告诉我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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