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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新生（第4页）

&esp;&esp;现在不能停。

&esp;&esp;血荄还没有完全进入那个胎儿，如果现在停下来，一切都前功尽弃，吴雅的苦就白受了，她的决定就白做了，那些她咬着牙承受的痛苦就全都白费了。

&esp;&esp;他只能忍着。

&esp;&esp;忍着那种锥心的疼，忍着那种想冲过去把母亲抱下来的冲动，忍着那种想把血荄撕成碎片的愤怒。

&esp;&esp;他只能站在那里。

&esp;&esp;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

&esp;&esp;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esp;&esp;钟镇野已经无法判断时间了。

&esp;&esp;他只知道，那些暗红色的光芒终于开始减弱。

&esp;&esp;那些疯狂涌动的力量开始慢慢平息，从树干深处涌出的红光越来越少，那些汇聚成河的暗红色河流开始变细，变淡，最后只剩下一缕一缕的细丝。

&esp;&esp;那些狂舞的树枝开始慢慢垂落。

&esp;&esp;那些刚抽出来的新枝还没来得及舒展，就蔫头耷脑地垂下去，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esp;&esp;那些蠕动的树根开始慢慢缩回土里，它们不再疯狂，不再暴躁，只是安静地缩回去，缩回它们钻出来的那些洞里。

&esp;&esp;整棵大槐树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esp;&esp;那些树叶开始发黄，那些枝条开始枯萎。

&esp;&esp;树干上的那些裂纹还在，但已经没有光芒从里面渗出来。

&esp;&esp;那些暗红色的光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灰褐色的、干枯的树皮，看起来和任何一棵快要死掉的老树没什么区别。

&esp;&esp;血荄走了。

&esp;&esp;它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注入了吴雅腹中的那个胎儿。

&esp;&esp;神树的意识还在，但虚弱到了极点。

&esp;&esp;那团淡金色的光芒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钟镇野继续向它输送着力量，那些情绪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维持着它最后那一丝生机。

&esp;&esp;“谢谢……”

&esp;&esp;那模糊的意识再次传来。

&esp;&esp;这一次，那情绪更清晰了一些。

&esp;&esp;“谢谢……”

&esp;&esp;钟镇野没有回应。

&esp;&esp;他已经顾不上神树了。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吴雅身上。

&esp;&esp;那些藤条已经松开了，它们失去了力量的支撑，一根一根软塌塌地垂下去，像死去的蛇。

&esp;&esp;吴雅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esp;&esp;钟镇野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冲出去。

&esp;&esp;他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esp;&esp;吴雅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esp;&esp;她的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那些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让她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痛苦中回过神来。

&esp;&esp;她的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

&esp;&esp;那些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黏在嘴唇上，黏在下巴上。

&esp;&esp;但她的肚子……

&esp;&esp;钟镇野低头看去。

&esp;&esp;她的肚子已经变得很大很大。

&esp;&esp;大到像是快要生了一样。

&esp;&esp;那些神树的力量，那些血荄的力量，全都汇聚在那里，它们把那个小小的胎儿撑得鼓鼓囊囊，像一个正在拼命长大的果实。

&esp;&esp;钟镇野的心猛地一沉。

&esp;&esp;他抱着吴雅，慢慢蹲下，把她轻轻放在地上，让她靠着一块石头坐好。

&esp;&esp;然后，他伸出手，按在她的肚子上。

&esp;&esp;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沉了进去。

&esp;&esp;那个空间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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