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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祭奠（第1页）

与步沧浪约见的日子到了，上官仪来到观音山脚下的驿站。

观音山位于城南，是前朝迷楼的故址，隋炀帝的行宫在此。从下往上看，曲折幽深，林木葱郁。其山势并不险峻，却也别有一番韵味。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韶游。”

上官仪回头，迎面走来的步叔步履依然矫健，头戴褪色的黑色幞头，身穿咖啡色的缺胯袍，空荡荡的左袖被利落地塞进腰带。衣袍略旧，却干净利落。腰间紧束的皮带上挂着一把横刀，一个皮酒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裤腿扎入行缠，脚踏皮靴。唯一的一只手臂随着走路的节奏左右摆动，显得粗壮有力。他的脸庞虽然有伤痕，但眼光炯炯有神。

上官仪好似又看到那个带他逃过灭门之灾的勇士。

两人开始爬山——

当冬日的寒风拂过观音山，山中开始呈现出一派银装素裹的景象。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了整个山林。山中的溪流已经冻结成冰，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

步沧浪边爬山边感叹，观音山早已经没有昔日的繁华。曾经通畅的道路坑坑洼洼，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步叔，我还没有查到当年杀我阿耶，灭我满门的叛贼是谁。”上官仪对步沧浪道。

“韶游，这几年我一直在查当年的凶手。当年兵变的几个首恶，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元礼、赵行枢都被农民义军首领窦建德处决。司马德勘死于内斗，被宇文化及杀了。但是杀你阿耶和灭你全家的凶手还没有查到。”

“当年我和步叔躲在外面，那些叛匪在我家府内，我也只听其声，未见其人。”

“当年那些叛匪和士卒都是从长安来江都的，没有死的都回长安了。有的投降了李渊，有的解甲归田。要查清楚，还得去长安调查。”

“如果我考中进士，争取留在长安，一定要找到凶手。”上官仪的声音很坚定。

“还有——”上官仪停下，“李叔，你和阿婶，还有弟弟妹妹就是我在这世上的亲人。会考完后，无论我在哪里，我都要接你们同住，我们是永不分开的一家人。”

“韶游！”步沧浪用独臂拍拍上官仪的肩，“好的，我们是一家人。等你会考完后，你去哪里，我们都跟你在一起。”

“到了！”步沧浪指着前面的坟冢。

山腰处，一座青石垒砌的衣冠冢静卧在野草丛中。冢高不足三尺，呈浑圆的馒头状，表面爬满苍苔，几株蒲公英从石缝间探出毛茸茸的种子球。冢前插着半截风化严重的石碑，隐约可见英灵长眠四个模糊的字迹，左下角有“武德五年立的小字。

“把坟冢立在这里，是因为上官都监跟随隋炀帝曾长住在山上的行宫里，可惜战乱毁了行宫。石碑上没有写名字，是因为前些年局势不稳，我担心被人毁损。将来你可以重新整修。”步沧浪解释道。

“步叔想得十分周到。谢谢！”上官仪朝步沧浪行了一个大礼。

上官仪打量坟冢的周围，有一片清幽淡雅的腊梅花在寒风中独自绽放。暗香浮动，似有似无的芬芳在寒风中弥漫，给这片凄凉的地方增添了生机，似乎在无声的祭奠着坚韧、忠诚与永恒的生命。

在观音山这片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幽静之地，上官仪满怀无尽的哀思，开始了祭奠父母和阿兄的仪式。

他和步沧浪精心挑选了旁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作为祭坛的基石，四周用树枝和绿叶简单装饰，形成了一个朴素而庄重的祭坛。祭品是他特意在市集上挑选的：有新鲜的水果、精致的桂花糕，还有一瓶阿耶生前最爱的琼花酒。每一个祭品，都寄托着他对父母的深深思念。

他取出怀中的香烛，小心翼翼地点燃。烛光摇曳，香烟袅袅，仿佛连接着他与父母在天之灵。他跪下，深深地磕着头。

“阿耶阿母，儿子来看望您们，您们在天之灵，能看见儿子吗？”

“阿兄，你在天上还好吗？与阿耶阿娘在一起吗？”

他跪在墓前，喃喃自语地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诉说着这些年的经历。那些苦苦的挣扎和深深的悲伤，都如数家珍般倾诉给父母，听任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了湿润的泥土上。他相信，父母和阿兄的灵魂一定能感受到他的深深想念。

他恭敬叩拜，起身举杯:“阿耶、阿娘，孩儿未能在你们生前尽孝，今以此祭奠。愿您们在天之灵安息，保佑孩儿报仇，保佑孩儿振兴上官一脉。”言罢，他端起那瓶酒，轻轻地洒在祭坛前，酒香四溢。

幼时与阿耶阿母共度的日子，与阿兄无忧无虑的嬉戏，都历历在目。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嘴角却挂着微笑，因为那是他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是他无论走到哪里都难以忘怀的温暖。他用自己的方式，将这份思念和记忆永远地铭刻在了心中。

他站在坟冢前，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明白，自己不仅要活得好，更要活得有意义，这才是对父母最好的祭奠！无论遭遇多少挫折与困难，都要勇往直前。

上官仪祭奠完毕，步沧浪上前上香，跪拜，默默道：“上官都监，夫人，今天我带韶游来看你们了，你们好好看看他。他长大了，考上举人了，他还要去考进士，会有无量的前程，会为全家报仇雪恨，你们的在天之灵保佑他吧！”

夜幕降临，两人离开了观音山。上官仪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静谧的山林，心中默默地祈祷着：“阿耶、阿母，孩儿会永远怀念您们，你们和阿兄在另一个世界安息吧。”

下山了，上官仪道：“步叔，我去看看阿婶和弟弟妹妹，我要当面谢谢阿婶！”

步沧浪很欣慰，“你阿婶很温柔贤惠，弟弟妹妹们活泼可爱，他们都想认识你。阿婶一早就在忙着煮饭，她要好好招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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