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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失态被贬（第1页）

秋风起，朱雀大街两旁的银杏叶簌簌而落，洒满了御道。

“当……当……”沉重的钟声响彻在皇宫内外，传遍整个京城。

睡梦中的上官仪和正旗被钟声惊醒了。

“这个时候，这种钟声……”正旗惊疑地坐起。

持续而缓慢的钟声，从巍峨的宫门城楼上传出，沉沉地笼罩住整座帝国都城。

“这是丧钟，糟糕，莫非皇后……”上官仪匆匆起床更衣。

深秋，长安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与哀伤之中。陪伴李世民走过风风雨雨的长孙皇后，溘然长逝。

李世民痛苦不已，朝廷上下也沉浸在悲哀之中。

皇宫内外，白幡飘飘，上官仪与百官皆披麻戴孝，神情凝重地跪在奠堂守礼。

“哈哈哈……”一阵响亮的笑声响彻在奠堂，众臣大惊，上官仪微微抬头，发现这笑声是跪在前面的许敬宗发出的。

“大胆！”他在心里骂道。许敬宗自恃才高，平日里就口无遮拦、行事放荡不羁，不知道此刻又是什么事，竟然让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这是在皇后的奠堂。

如此行为，简直是对长孙皇后的极大不敬。

“哈哈，你们看，欧阳询那猴子模样就像个丑八怪！”许敬宗一边笑，一边还朝着欧阳询指指点点。

上官仪垂目望向率更令欧阳询。欧阳询本就身材削瘦矮小，面容清癯，此刻在外面套了一件丧服，更显得相貌异常。

许敬宗的笑声在庄严肃穆的空中回荡，显得分外刺耳，与氛围极端不和谐。

许敬宗的放肆无礼，让本不在意自己相貌的欧阳询怒火中烧。他乃朝廷大臣，岂能任人当众嘲笑。更何况，今日是在皇后的奠堂之上，众目睽睽。

“许敬宗，你竟敢在此地目中无人！我欧阳询的模样怎么了？你又不是才认识我，怎能肆意妄为？你如此侮辱我，莫非是觉得皇后娘娘不值得你敬重，还是你根本就不把陛下放在眼里？”欧阳询压低的嗓音带着愤怒。

许敬宗脸色顿时变了，没想到欧阳询会如此生气，会把他的调笑上升到如此的高度！但是此时的他，已经骑虎难下，不服输的性格促使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欧阳询，我说错了吗？看你骨瘦如柴的身体，穿在一件宽大的衣袍里面，跪在那里，活脱脱像一个大口袋。谁看到了都忍不住发笑。只不过别人笑在心里，我是笑出声而已，你吵什么？”

许敬宗的话激起了众怒，谁笑在心里了？但在奠堂上，大家敢怒不敢言。

“许敬宗，你岂只是侮辱我，是对皇后的不尊，是对陛下的无礼！”欧阳询是着名的书法家，是谦谦君子，此时心中虽然怒火万丈，仍然压低着声音。

“哼，欧阳询，你少拿皇后和陛下来压我。我许敬宗行事光明磊落，直言不讳，哪里会对皇后和陛下不尊不敬。倒是你，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有什么用，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许敬宗本就自恃清高，目中无人，此时的话语中更带有瞧不起的意味。

欧阳询气得浑身发抖。此刻的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猛地向前一步，指着许敬宗的鼻子骂道：“许敬宗，我欧阳询行事光明正大，岂能容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侮辱？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决不罢休！”

二人你来我往，争吵之声越来越大，周围的人有的摇头叹息，有的低声议论，却都不便上前阻止。这是两位朝臣之间的争执，谁也不想轻易卷入其中。

可是，一旁的上官仪却忍不住了。虽然平日里与欧阳询只是点头之交，但许敬宗太过分、太无礼了。

“许公，你今日之举实属不妥。在皇后娘娘的奠堂之上，你竟敢羞辱欧阳公，实在是有违朝廷礼法。欧阳公正直无私，建树不在你之下，你如此侮辱他，置陛下与朝廷威严于何地？置皇后于何地？”上官仪的话义正词严。

许敬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上官仪会站出来为欧阳询说话，而且言辞如此犀利。

“上官秘书郎此言差矣。今日之事，不过是与欧阳公开个玩笑罢了。他若心胸宽广一些，又何至于如此斤斤计较？”许敬宗强词夺理道。

许敬宗竟然如此厚颜无耻，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狡辩。上官仪也不再客气，直接反驳道：“许公，你此言荒谬至极。这是你能够开玩笑的地方吗？你此番言行不仅是对欧阳公无礼，更是对皇后的极大不敬？是对陛下的不敬？”

许敬宗语塞了。他环顾四周，众人默然不语，他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了，但又不愿在众人面前低头认错。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争辩道：“上官秘书郎，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对陛下忠心耿耿，无愧于心，又怎会如你所说的不敬？”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李世民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

“够了！”李世民的声音蕴含着愤怒，“此地乃是祭奠皇后之地，你们三人却在此争吵不休，成何体统？”

许敬宗、欧阳询和上官仪连忙请罪：“陛下息怒，微臣有罪。”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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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着许敬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刚才三人的争论他都听到了，许敬宗是十八学士之一，知书达理之人，虽然平日里有时行事放荡不羁，但没想到他竟会在皇后的葬礼上如此失态无礼。

“许敬宗，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在皇后的祭奠堂上羞辱同僚，大吵大闹，实乃大不敬。即日起，贬你为洪州都督府司马，七日后便启程！”李世民气愤道。

许敬宗顿时如坠冰窖。李世民走过来时，他就深知自己这次闯下了大祸，但没想到惩罚会如此严重。他还想争辩几句，但看着李世民那铁青的脸色，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微臣遵旨。”许敬宗低下头，随即狠狠地瞪了欧阳询和上官仪几眼，跪着向后退去。

李世民又转头看向欧阳询和上官仪：“欧阳卿家、上官卿家，你二人在皇后奠堂与人争论，亦属不妥。朕罚你二人降俸半年，以示惩戒。”

欧阳询和上官仪连忙叩首谢恩：“微臣遵旨，谢陛下宽宏大量。”

退出奠堂时，欧阳询特意与上官仪并肩而行，“今天的事，连累你了！”他很歉意道。

“没什么，我就是这样的人，直来直去。”上官仪淡然道，又安慰地看看欧阳询，示意他不必介怀。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钟声传来。上官仪循声望去，一盏盏依次缓缓亮起的明灯照亮了夜空。

那是为长孙皇后祈福的明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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