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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谋划（第1页）

“吁——”马车停下，琼华下了车。

午后的日光斜斜地铺在平康坊的墙上，将夯土的黄染成一片慵懒的暖金色。几个闲散汉子袖着手，靠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琼华走进来，被她的美镇住了，目光都显出惊异的神色。

琼华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来到琴心阁。

好久没有来这里了，门前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阶缝里生出茸茸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苔。一个不认识约莫十二三岁、着灰衣小帽的小厮正拿着长柄的扫把，细致地打扫着栏杆和门框。

摩那正好走出来，看见她，又惊又喜：“阿姐！”

“摩那！”看见摩那，琼华顿感十分亲切。

摩那张口，想问为什么没有提前告知今天来这里，想想又闭住了嘴，思忖：“阿姐行色匆匆，定有急事相告。”便转身陪着琼华进门，让里面的一个女子去通知姜妈妈。

一股清冽的、若有若无的香气迎面而来，不是浓烈脂粉那种甜腻的味道，倒似沉香混合了新鲜瓜果与洁净书卷的气息，这是琼华熟悉的香味。

楼上尽头厢房的门垂着锦帘，静谧无声。推开门，室内靠窗的书案一角，阳光正照在一只定窑白瓷碗上，碗里清水养着一枚浑圆的，青绿相间的纹路石，石旁有几片绿草斜垂在水中……

琼华长长舒了一口气，这里一直保留着她以前住的房间，摩那每天打扫，置身这个房间里就像回到家一样安稳。

摩那刚把茶水放在她的面前，姜妈妈就风风火火进来，拉住她的手，喜极而泣：“公主，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公主来这里，怎么没提前通知一声？”姜妈妈边问边擦眼泪。

“姜妈妈，事情紧急，来不及通知。”

摩那走在门口警戒。琼华进宫后，每次回到这里，他就站在门口当守卫。

琼华和姜妈妈分别坐在桌子的两旁。

琼华挑选上官仪说的重要信息告诉了姜妈妈。

“姜妈妈，我估计情况会有大的变化。”

“可是，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姜妈妈一脸的担心。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琼华凝重地说。

“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姜妈妈沉声道。

“你把准备的药交给我！”

姜妈妈没有出门，而是在房间一个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两个很小的瓷瓶，一个青色瓷瓶，一个白色瓷瓶。

琼华拿着两瓶药细细打量。青瓷瓶的药，是突厥的萨满秘密调配的，常人饮之，只觉神清气爽，精神饱满，心情舒畅，且能延年益寿。

白瓷瓶的粉能镇惊安魂，调理心脾，医治心疾，可用作药引或合香之用，点燃时异香满室，今人心神俱佳。

这两种药皆是突厥的难得珍物，分置时服用温润滋养，各有妙用。但如果同置一器，则会发生异变，虽然液体依旧无色无味，看似清水一汪，实则剧毒无比，夺人性命。

同时饮下之人，初时并无感觉，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呼吸与心跳便会停止。但面色如生，肌肤微凉，没有任何痛楚，也不用挣扎，在安静中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世界。

“用这药时，你一定要小心，切莫伤了自己。”姜妈妈一再叮嘱，摩那的目光也看向药瓶。

两人都知道，瓷瓶里的药相混，剧毒无比。琼华要这种药，必是到了决战的时候了！

“公主，会不会是李世民那个魔头要纳你入后宫？”姜妈妈问。

“有这个可能！”琼华的眼中闪出凌厉的光，“他真要纳我入后宫，给我封个什么的，那他的死期就到了。”

“阿姐，你虽然习过武，但李世民身经百战，你是打不过他的。还是想法让我入宫，我一定杀了他。”摩那道。

摩那自小习武，本就武功高强。这些年在琴心阁，表面上做一些打杂的事，暗地里一直勤练武功，誓要做好琼华的守护人。

“摩那，我怎么会与李世民硬拼？李世民和他的侍卫武功厉害，特别是那个叫张长柱的侍卫长，武功更是高强。阿史那结社率和他的突厥兄弟拼死也无法近身，我自然不会走他的老路。”

琼华看着瓷瓶，“对付李世民，只有以柔克刚！我等了这么多年，就在等与他单独相处，贴身靠近的那一天！”

“义母，你的在天之灵保佑女儿吧！”

“为了报可敦的仇，为了你，我拼上老命也在所不惜。”姜妈妈握住琼华的手。

“阿姐，我们要做什么，你尽管吩咐，摩那的命是你的。”摩那走到桌前。

“这几天，你们要到宫外接应我。”琼华将瓷瓶放入贴身衣袋里，拿出一张图纸，“这是我画的皇宫地形图。”

琼华指着图纸，“如果我的猜测正确，李世民要我入后宫，册封的当夜应该由我侍寝，这就是我的机会。你们要在这几个地方派人接应我，其中这两处最为重要——”

琼华的手在图纸上不断地移动，详细讲解着皇宫的分布。这些年，她利用舞师和典乐司的身份，把皇宫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了，每次回房，都暗中记录下来，包括护卫巡夜的时间。

姜妈妈和摩那不时提出问题，琼华都一一解答。

姜妈妈年轻时作为义成公主的侍女，同义成公主一起到突厥，一起习练突厥的刀法，义成公主对待十七个侍女如同姐妹。

李世民出兵东突厥，十七个侍女与义成公主同生共死，十六个侍女都被乱箭射死，姜妈妈左胸中箭，昏死在一片树林中，醒来时战争已经结束，当她爬出树林时，琼华和摩那正骑马经过，三人跪在地上盟誓，总有一天，要为义成公主报仇，杀死李世民！

这些年，姜妈妈明面上是琴心阁的老鸨，暗地里一面操练自己的武功，一面联络一些在皇城的突厥人，准备在琼华动手时予以协助。

如今，琼华等待多年的时机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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