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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天降神罚（第1页）

帝天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陨石乱流深处后，封印神殿的十色光芒渐渐收敛。十位神只的石像重新归于沉寂，法则光柱一道接一道收入石像眉心，殿前广场上只余下暗金色的兽神之力仍在缓缓流转。

但没有离开的人还有很多。

一些小星域的队伍在帝天走后重新从阴影中探出头来。他们亲眼看见兽神帝天将那枚蕴含十位神只神格的烬虚玉晶赠予了帝天，亲眼看见无幽被一道暗金雷霆抹杀得连灰烬都不剩。但他们没有走——因为他们看见殿前广场上那些神像脚下还散落着不少法则碎片。那些碎片是封印之地数万年来自然凝结的产物，虽远不及烬虚玉晶珍贵，但对于中小星域的修士来说，随便捡到一枚都够他们突破瓶颈、振兴宗门。

一个来自偏远星域的古帝境修士率先从藏身的石柱后溜了出来。他猫着腰飞快地捡起一枚离自己最近的法则碎片，塞进怀里转身就跑。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也从各自藏身处冲了出来，争先恐后地抢夺散落在广场边缘的碎片。人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混乱，有人在抢夺中互相推搡，有人为了半枚碎裂的法则晶石拔刀相向。

兽神帝天站在主殿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切。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极冷——像是看着一群蝼蚁在自己的餐桌上争抢面包屑。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淡紫色的天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一个被囚禁了数万年的囚徒第一次呼吸到牢门外的空气。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封印神殿的法则光柱同时震颤，“我终于自由了。”

他抬起右脚，赤足踏在殿前广场的青石地面上。这一步踏下，一道暗金色的光环从他脚下扩散而出，将整片封印神殿笼罩其中。光环所过之处，十位神只的石像上同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那是封印，是十位神只在陷入沉睡之前联手施加在他身上的神魂禁制。数万年来，就是这些锁链将他困在这片神殿中，让他无法离开封印之地半步。

“自从误入这封印之地，我便一直在寻求突破成神的契机。这颗星体是十位神只本源之力所化，我在他们沉睡的数万年里吸收他们外泄的残存神力，终于证得兽神之位。可这群老东西的神魂锁链依旧困着我——他们要我替他们看守封印，要我替他们等待下一个传承者，要我替他们做这做那。他们以为自己是神，就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他低头看着那些锁链，暗金龙瞳中燃烧着压抑了数万年的怒火，“可他们自己呢？沉睡的沉睡，消散的消散。他们凭什么困住我？”

他抬起右手，五指朝天。天穹之上，淡紫色的云层开始剧烈翻涌，暗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穿梭奔腾。那不是普通的雷——是神罚之雷，是万兽之神以完整神格催动的神技。

“天降神罚。”

他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天穹裂开了，无数暗金色的雨滴从裂口中倾泻而下。每一滴雨都蕴含着万兽神道的毁灭之力，落在青石地面上便灼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些雨滴落下来时没有声音。整个封印神殿陷入了一种极不真实的死寂，只有雨水打在石头上溅起的暗金火花在无声地绽放。

广场上那些还在争抢法则碎片的小星域修士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第一个人回头看见漫天暗金雨幕朝自己笼罩而来，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一滴雨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滴雨没有灼穿他的皮肉——它直接穿透了他的法则根基，从内部开始瓦解他的存在。他的身体从肩膀开始化作暗金色的光点，一片一片剥落，像风化的砂岩。他张开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胸膛、双腿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虚无。

其他人开始疯狂逃窜。有人祭出飞行法器朝陨石乱流的方向急射而去，飞得再快也快不过雨滴——一滴暗金色的雨从侧面斜落，穿过他的护体玄力，穿过他的帝尊环，穿过他的胸口。他在半空中化作虚无。有人撑起所有防御法则试图硬扛，数十道防御阵纹同时亮起。但神罚之雨无视一切防御，穿过阵法符文如同穿过空气。他低头看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无声地跪倒在地，然后化作虚无。有人跪在地上朝兽神帝天的方向拼命磕头求饶，额头撞碎了青石地板，鲜血顺着石缝流淌。他的求饶声在死寂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凄厉，但兽神帝天没有看他。一滴雨落在他后脑，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连他跪在地上的膝盖都化作了虚无。

这是一场屠杀。没有惨叫，没有哀嚎，没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只有漫天的暗金雨滴无声落下，将广场上数十条生命化为虚无。死寂。死寂到连风都不敢出声。

兽神帝天站在雨中，雨水落在他身上便自动绕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他看着最后一道人形化作虚无，缓缓收回右手。神罚之雨停歇，天穹上的裂口缓缓愈合。广场上已空无一人，连那些被争抢的法则碎片都被雨滴一并净化，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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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面对十位神只的石像，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在这数万年里，我吸收你们外泄的残存神力，意外找到了烬虚玉晶。我本以为能借助玉晶的力量突破真神，可奈何——它排斥我。你们这些老东西，在玉晶里留了后手，不让我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可笑。我把它交给那个叫帝天的小辈，不是因为我大方——是因为我不能用。但那个小辈能用，他身负你们四个的传承，玉晶不会排斥他。我早已在玉晶里注入了一丝兽神之力。那丝力量不会影响他突破，不会影响他证道，甚至还会在他突破时帮他一把——让他以为这是机缘，是运气，是天命所归。”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龙吟，“然后，待他突破证道成神之际，便是我吞噬尔等本源之力、成就这世间有且唯一的一位双神只之时。”

他向前踏出一步，战袍上的龙纹同时活了——万兽虚影在暗金光芒中奔腾咆哮，龙吟凤唳齐鸣。十五道完整的神环从背后猛然展开，全部都是神道之环。神道境极境，拥有完整神格的真正神只。

“到那时，这世间便是我说了算。”

殿前广场上，十位神只的石像依旧沉默。那双暗金龙瞳缓缓扫过整片封印之地，他的目光穿透灰白迷雾，穿透陨石乱流，穿透无尽星空，最终落在西北方向。那是许言和幻族居住的山谷，那里还有仐羽玲珑的领地，还有石族、风翼族、树灵族。这些原住民世代守护封印，把他当成封印之地的守护神兽来尊敬、供奉。数万年来，他受着他们的香火，替他们驱赶外敌，扮演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守护者。一切都只是为了今天。

“至于许言那些族群之人——他们现在还有用，暂时留着。若将来不能为我所用，便不必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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