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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丹炉里的活物（第1页）

老君放下笔站起身来，

他绕过书案走到君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点了点头：“瘦了，也黑了些。凡间的日头果然毒。”

“凡间的风也大。”君澜道。

老君笑了，“凡间的风大才能吹走你身上的仙气，让你落地生根。怎么样，三百年过去，还记得怎么笑吗？”

君澜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真的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生涩，像一扇许久没有打开的门终于被人推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久未见光的屋子。

老君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慢慢端详她，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这三百年的风霜都看透。

片刻后，他转身朝殿后走去，边走边朝她招了招手：

“来，你既然回来了，就带你看看我的新玩意儿。”

君澜跟着他绕过一道屏风，眼前豁然开朗，殿后竟别有洞天。

一座半人高的紫铜丹炉正立在正中央，炉膛里透出温润的橙红色光，像一枚正在呼吸的活物，灵火在膛中跳动着。

火焰不是凡间那种明黄色，而是泛着淡紫的灵火，偶尔从炉盖的缝隙里溢出一缕青烟，化作一只小鹤的模样，盘旋一圈又散了。

“这是我新炼的紫府丹炉。”

老君走到炉前，伸手在炉壁上轻轻一拍，炉火猛地窜高了一截，又稳稳落回原处，

“火力比以前稳当多了，不会动不动就炸膛。”

他弯腰从脚边的玉匣里取出一把扇子，递给君澜。

上古玄铁打造的扇骨，上面却是一整片红玉薄片，透光看去，玉里仿佛有细小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流动。

君澜接过来，入手温热，像握住了一团被驯服的火。

“老君，这是？”

“替我看着炉火。”老君道，“我要出一趟远门，九重天外那片紫竹林里新长了一株三千年才开一次花的玉灵芝，我得趁它还没谢去采集回来入药，来回少说也得三五日。这炉火不能灭。”

君澜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玉扇，又看了看那尊吞吐着灵火的丹炉为难道：“我不会炼您的丹。”

“不用你炼丹。”老君摆摆手，走到墙角的一个蒲团上坐下，一边解腰间的葫芦一边说，

“你只要守着这把火，别让它小了，也别让它大了。大了会炸，小了会熄。那株玉灵芝三千年只开一次，错过这一次，就得再等三千年，我可不想等。”

君澜忍不住笑了一下：

“您倒是会差遣人，我这才刚回天界，连气都没喘匀，您就让我给您看炉子。”

“你气息匀得很。”

老君抬起头，一双老眼闪着老狐狸般的光，但又不失慈爱：“凡间三百年，你学会了渡灵、入梦，跟妖邪斗法，难道还学不会看一炉火？”

君澜被他说的没了脾气，在丹炉旁的玉凳上坐下来，将红玉扇搁在膝上。

炉火的暖意从侧面涌过来，将她素白衣裙下摆烘得暖融融的。

三百年了，她渡了无数亡魂，追过怨灵，安抚过山间野怪，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炉火前，什么都不用想。

老君系好葫芦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了她一眼：

“炉膛底下压着一颗珠子，若火势太旺，就把珠子往上拨一拨；若火势太弱，就把珠子往下按一按。

炉檐上那只铜铃，你看见了没有？

若炉内丹药有异变，铃铛自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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