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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魏豆芽的消散下（第1页）

密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宋砚之没有回头。

他穿过走廊，脚步不快不慢，像去赴一个已经约好的局。

头顶的灯光在他身后依次熄灭，整个宋家老宅在他走过的同时一寸一寸地沉入黑暗里。

走廊尽头，佣人房的灯还亮着一盏，值班的下人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看见是宋砚之，又缩回去了。

那团东西沉在胸腔正中央，从吞下去到现在，它热烈张扬的在他的体内蔓延，游走过体内每一寸，巡视完领地的它盘踞在胸口处，像一只巨大的、盘踞在洞穴深处的野兽在等他先迈出第一步。

宋砚之穿过门厅，推开大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大衣下摆往后翻卷。风里夹着雪粒，打在脸上细碎地疼。他站在门廊下停了一瞬，让那股冷风灌满肺叶，就在那一瞬，胸腔里那团东西动了。

像一只伸懒腰的猫拱了一下他的肋骨，然后拉长了，舒展开了，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宋砚之顺着一看，嘴角弯了

同一时间，洞穴深处。

白雪柔已经抱着那颗头坐了很久。久到后背贴着的那面岩壁被体温焐热了，久到膝盖发麻，她换了好几次姿势，久到那颗头的重量在她怀里从沉重变成了一种习惯。但她始终没有把它放下来。魏豆芽颅盖合缝处那道光还在呼吸，很慢，每一次闪亮都比上一次更暗一点点，像一盏远离油源的灯正在一截一截地矮下去。

白雪柔抱着她，低低地说：“豆芽，你一定要撑住啊，我们还要等着跟沈隽逸汇合呢”

头颅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一阵，白雪柔又道哦啊：“豆芽，醒醒，我需要你。”

魏豆芽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来，比以前更轻，像隔了一层棉被在说话：“我本来就是来帮你们的。”

“对！你就是来帮我们的，现在还没有结束，害你的人还没有绳之以法，我们还处于危险中，你也处境艰难，我们一定要努力，一起想办法，一起打败他们。”

“可我什么也不会？”

“豆芽，只要你在，我们就一定会胜利，我现在也什么都不会，可是我觉得咱们一定会成功，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现在明显还少一个人啊，而且，你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沈隽逸是男主，我们可是中心啊，好运气会都会重点偏向我们的，而且你又是天外来客，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魏豆芽的声音越来越弱，一向内敛的白雪柔挖空心思的来给她说话，调动情绪。

白雪柔这个时候是想沈隽逸的，至少，至少还有个人可以商量，她好怕，拍豆芽就这么没了，要是，要是自己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希望把所有的好运都赠送给豆芽，让她好起来，最起码，像个人样...

“什么。”魏豆芽半天等不到回答，又问了一遍。

“咱这叫主角团打怪兽，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

魏豆芽笑出了声，但明显听出了她笑的也很吃力：“雪柔，你真的很好，很善良，虽然你从小经历过许多苦难，可你一直阳光向上奋进，所以它才这么喜欢你纯白的底色，想要获取，想要更多的苦难去染黑你，最后堂而皇之的得到，雪柔，请保持住好吗，天总会晴，雪总会停。你的未来是光明的。”

白雪柔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豆芽？”

“我真希望能看见那一天，我好像...快要跟你说拜拜了，我也想我的老板大人了，这么久没回去，他是不是有新的...”

魏豆芽的颅盖合缝处那道光闪了闪，白雪柔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豆芽，你别睡。”

“我不睡，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先别怕。”魏豆芽的声音在“别怕”两个字上落得很轻，像一片羽毛贴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他快来了。”

白雪柔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谁？”

白雪柔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风声、雪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还有脚步声。

踩在碎石和沙土上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白雪柔的后背紧紧贴在岩壁上，她把手缩回来，摸了摸自己怀里那颗头的颅盖边缘，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豆芽，别怕，我保护你，沈隽逸很快也会到的，别怕啊。邪恶战胜不了正义，我们主角终会抵挡一切反派”

一声嗤笑传来。随后宋砚之出现在洞口，风雪在他身后灌进来，他的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来，肩头落着一层薄薄的雪。

他在洞口停了一步，目光缓缓扫过洞穴内部的空间，最后落在白雪柔身上。她站在洞穴的最深处，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宋砚之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只是极轻微地向上扬：“找到了”

洞内有堆石头堆在角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比露天的空地多了一层掩护。她利用那块岩石遮挡自己的身体，蹲下来缩在岩石后面，通过石缝观察宋砚之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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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之没走直线，他顺着洞穴的弧度绕了一个小弯，像一个猎人正在截断猎物所有可能的逃窜路线。

白雪柔的呼吸越来越快，她没法在保持隐蔽的同时向外逃跑。她只能往更深的地方退。

没有岔路，没有出口，也退无可退了。

宋砚之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白雪柔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从他肩头的空隙穿过去，落在他身后的地面，她看见那些散落的碎石，看见那些影子，看见洞穴入口处那片风雪灰白的光。她在看路。

宋砚之注意到了，他偏了偏头，像看穿了一只小动物想要逃跑的企图。“不用看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跑不掉的。”

白雪柔把怀里那颗头抱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紧到指尖在布料上掐出了凹痕。她用了所有力气在盯着宋砚之的眼睛，她的目光像一道细长的、烧到发红的铁丝，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绷得笔直。

宋砚之往前走了一步。

白雪柔往侧面窜了出去，脚步踩在碎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宋砚之的手在她刚才站着的位置抓了一个空。她借着惯性冲到那堆岩石的另一侧，闪身躲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心脏在胸腔里猛撞，每一下都像要把肋骨敲碎。

宋砚之转身跟过来。她再次跑，这一次她选了侧前方，在岩石和岩壁之间的窄缝里侧身挤过去，肩膀擦过粗糙的岩面，外衣被刮出一道口子。她感觉不到痛。她只管跑，跑到洞穴里没有地方跑了，最后她绕回洞穴偏深的位置

宋砚之站在她面前，这一次他没有给她再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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