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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都还好,就是人太邋遢了,我说了多少遍,他转头就忘,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胡秀红满脸无奈,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那臭袜子,人在哪儿脱,就往哪儿甩!床头、枕头上,他都能随手一丢,那就不嫌脏吗?就不嫌臭吗?”
许墨墨听着她这一连串的抱怨,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声音淡淡地说:“人家光棍了这么多年,习惯养了一辈子,你让他一两天就改过来,怎么可能呢?”
胡秀红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现在高家还找你麻烦不?”
“找麻烦?呵,你以为老娘是好欺负的?”胡秀红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分,“那死老太婆前些天被我堵在她家大门口,当着街坊邻居的面骂了一顿,这几天倒是老实不少!”
“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别总跟他们置气。”
“这我知道,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就是村子里那些长舌妇,你也知道,没事就爱嚼舌根子,有时候听着真是能把人气死。”胡秀红说着说着,注意到许墨墨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忍不住问,“你笑什么呢?”
随即她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接着说道:“我当时也是慌了神,听你那么一劝,就不想让我娘带着心事走。后来在田埂上碰见他,就跟他说了一声,让他晚上来等我,打算过些天带他回我娘家见见人,都说好了的。那家伙非要抱一下,我想着反正都答应嫁了,抱一下也没什么,哪想到高家那群人真不是东西,竟然安排人偷偷在我家门口守着。”
正说着,胡秀红一抬眼,看见刘薇薇从远处一路飞奔而来,气喘吁吁的,忙道:“薇薇过来了,看这架势,像是有急事?”
许墨墨转过头,淡淡地瞥了刘薇薇一眼,手里的锄头在地上轻轻磕了两下,随即把锄头往肩上一扛,语气不咸不淡地说:“秀红姐,我回去一趟。”
“真有事?要不要我帮忙?”
“没事,看热闹去。”
胡秀红一愣,脸上露出几分错愕,望着许墨墨的背影嘀咕道:“大仙也爱看热闹?这得是多大的热闹啊?”她越想越好奇,索性锄头也顾不上放了,拔腿就跟了上去。
“墨墨姐!墨墨姐!快点呀!快点呀!大热闹!大热闹!”刘薇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喊。
许墨墨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浅笑。
“嘿嘿!大戏呢,你快点呀!我先回去了!”刘薇薇说完,也不等她,转身就往知青点方向跑。
胡秀红快步追上许墨墨,一边走一边朝知青点的方向张望,满脸不解地问:“墨墨妹子,到底是什么热闹啊?”
“去了,不就知道了。”许墨墨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还没走近,就听见许母尖利的声音从知青点那边传过来,中间还夹杂着许娇娇委屈的哭腔。大院门口停着两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目光冷峻地盯着死死抱在一起的许家母女俩。
“同志,你已经超过探亲假期这么多天了,现在请立刻跟我们回去。否则的话,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一名年长的警察语气沉冷,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许母脸色一僵,但仍然梗着脖子,厉声道:“你们敢!你们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再说了,我已经说过了,再等几天,我自然会走!”
“同志,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年长的警察面色不改,声音愈发冷硬,“这里是边境,你逗留的时间已经严重超出了探亲规定。如果你再拒绝配合,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存在间谍嫌疑,你可要考虑清楚后果。”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补了一句,“你今天的一切行为,我都会如实上报你所在单位。”
听到这话,许母的表情明显变了,眼底闪过一丝遮掩不住的惊慌。她原以为自己是从四九城来的官太太,到了这穷乡僻壤,多少该有人卖她三分薄面,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买账。她心里迅速盘算起来——要是真被上报到单位,陈松山那个畜生,看她爹妈死了、哥嫂也不给她撑腰,再闹出这种丢人事,传到他单位里去,他能饶得了她?
想到这里,许母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许娇娇,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自以为得体、实则僵硬的微笑:“这位同志,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年长的警察微微蹙眉,打量了她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两人走到几步开外停下。
许母脸上涨得通红,活了四十多年,她还从没这么丢人过。她抿了抿嘴,支支吾吾地压低声音说:“同志,不是我想赖着不走,主要是我身上的钱被人偷了……我侄子是前面不远处驻军的领导,我给部队打过电话了,可他人现在不在,能不能再宽限几天?等他回来了,给我送点钱,我立马就走,绝不耽搁。”
年长的警察摇了摇头,表情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硬,语气没有半点松动:“不行。同志,我们已经接到举报,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回去。想要长期停留,除非遇到不可抗拒的因素,你这种情况根本不在此列。你完全可以选择向我们求助。”他瞥了她一眼,语气微微一顿,“你已经超过探亲规定期限,又没按规定申请延期,按条例,你必须先接受审查,再强制返回原籍!要知道这里是边境,其他地方或许可以通融,但这里必须严格执行规定!”
他略作沉吟,语气稍稍放缓了些:“不过考虑到你声称钱财丢失,才滞留本地,我们核实情况后,会如实向你的单位说明。但前提是——你必须配合。”
许墨墨这时已经走到近前,抱着胳膊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许母脸上扫了一圈。见她竟然没有大吵大闹,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这不像是她的性格!
“同志,难道通融一点都不行吗?我爸是陈……”许母看着他,咬着牙齿摇了摇头,又无奈地点点头,转过头来,就看到不远处抱着锄头,看热闹的许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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