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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密探来信（第1页）

与此同时，江南那边也传来了新的消息。

萧珩派去的密探，伪装成收购丝绸的商人，成功打入了苏松地区一个与盐商往来密切的商帮。据密探冒险传回的消息，阻挠改制的势力确实盘根错节，地方官员、漕运把头、盐商大户乃至一些地方豪强都牵涉其中。他们有一个松散的联盟，定期在几个隐秘的据点聚会，商议对策。而最近，他们似乎接到来自京城的“指示”，准备酝酿一次更大的“意外”，目标直指即将到来的夏粮征收和新一轮的海运尝试。

密探还提到一个细节：这个联盟中负责与京城“沟通”的，是一个被称为“账房先生”的神秘人物，此人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但据说手眼通天，能弄到京城的“内部消息”，并且擅长使用一种特殊的“密码”传递信息。密探曾远远瞥见过此人一次，描述其年约四旬，面容清癯，有书卷气，但行走坐姿，却隐隐带着军旅中人才有的刻板痕迹。

京城来的“内部消息”？特殊的“密码”？还有那军旅痕迹……沈清漪将这几点与宫中正在调查的线索联系起来，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宫中必然有地位不低的内应，才能提供有价值的“内部消息”。而那种“密码”，很可能就与特殊香料、染料或衣料传递的密写有关！

“将这个情况立刻密报皇上和陆指挥使。”沈清漪吩咐云袖，“重点提一下那个‘账房先生’的特征。另外，让我们在宫里的人，留意是否有符合此描述、且可能与江南有联系的太监或侍卫，尤其是那些曾在先帝时期参与过军中事务或文书工作的老人。”

命令下达，沈清漪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却久久未曾落下。她在脑海中反复梳理着现有的线索：宫中隐秘的物资流动网络，江南破坏势力的指挥中枢，连接两地的通信密码和关键人物……这一切，似乎都围绕着“信息”和“物资”这两个核心在运转。

对方能如此精准地破坏江南改制，必然对朝廷的动向、钦差的安排、军队的调动了如指掌。这种程度的信息，绝非几个低等宫人能够提供。宫中必然还有更深、更隐蔽的“大鱼”未曾浮出水面。

会是谁？是某个看似安分、实则包藏祸心的妃嫔？还是某个身居要职、却早已被腐蚀的太监总管或侍卫头领？抑或是……通过某些特殊渠道渗透进来的宫外势力？

沈清漪的目光扫过殿内陈列的各式器物，最终落在一座精巧的西洋自鸣钟上。齿轮咬合，指针规律走动，发出细微而清晰的滴答声。这宫廷内外，何尝不是一座更加庞大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看似无关紧要，却又环环相扣，推动着全局的运转。而她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生锈的、甚至反向用力的齿轮，将它剔除出去。

晚些时候，萧珩来了坤宁宫。

他面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显然江南密探传回的消息和宫内排查的进展，让他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皇后此计甚妙。”萧珩握着沈清漪的手，语气带着赞赏与感激，“陆铮按图索骥，果然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看来这宫中，是该好好清理一番了。”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之幸。”沈清漪微笑，并未居功，“只是如今线索虽多，却还零散，尚未能揪出真正的首脑。皇上还需耐心，等蛇彻底出洞，方可一击毙命。”

“朕明白。”萧珩点头，“江南那边，朕已命密探伺机接近那个‘账房先生’，务必查明其真实身份和与京城的联络方式。宫内这边，就劳皇后多费心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后续安排，萧珩见沈清漪面露倦色，知她近日劳神，便温言让她早些休息，自己则回了养心殿继续处理政务。

送走萧珩，沈清漪却并无睡意。她独自坐在灯下，将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在纸上细细列出，勾连，试图找出那个最关键的节点。

香料衣料的异常流动，指向吴才人及其背后的周夫人。江南的“账房先生”带有军旅痕迹。宫中可能存在的、能接触机密信息的高位内应……

忽然，她笔尖一顿，想起一个人——先帝时期曾在军中担任过书记官，后因伤转入内廷，如今担任内务府某库副总管的一位老太监，姓秦。此人素来低调，几乎被人遗忘。但沈清漪记得，当年安平郡王案发前，曾有蛛丝马迹显示，郡王府与内务府某些采买有过非常规往来，当时并未深究。这个秦公公，似乎就曾负责过部分相关事务。

而他所在的库房，恰好就管辖着部分香料、染料和特殊织物的存储与发放！

难道是他？

沈清漪心跳微微加快。她立刻唤来云袖：“去查内务府广储司下属的香药库、颜料库、织染局，近十年所有副总管及以上人员的履历背景，尤其留意是否有先帝时期从军中转入者，以及……与已故刘氏、安平郡王府、乃至周正芳家族，是否有过任何明面或暗里的关联。”

“奴婢遵命！”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坤宁宫的灯火却亮至深夜。一场针对宫廷内外勾结势力的无声围剿，正沿着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向着核心悄然收紧。沈清漪知道，距离真相大白、雷霆一击的时刻，或许已经不远了。她必须确保，当那一刻来临，网已足够结实，剑已足够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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