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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槐影（第1页）

当萧珩看完江南密报和沈清漪带来的分析，脸色已是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好一个秦松年！好一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萧珩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乱颤，“朕的内务府，竟成了贼窝！朕的库房印鉴，竟被拿去资敌！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皇上息怒！”沈清漪冷静劝道，“如今敌明我暗，正是将其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秦松年暴露，其上下线必然惊慌，或许会有所异动。我们正可借此机会，顺藤摸瓜，将他们全部揪出来！”

萧珩强迫自己冷静，深吸几口气：“皇后说得对。陆铮！”

“臣在！”一直候在殿外的陆铮应声而入。

“秦松年及其所有关联人员，立刻实施抓捕！要活的！朕要亲自审问这个叛主求荣的畜生！”萧珩厉声下令，“同时，封锁所有相关宫苑、库房，许进不许出！彻底搜查秦松年经手过的所有物品、文书！江南那边，通知密探，严密监控那个药材商人和‘账房先生’，一旦京城动手，即刻实施抓捕，务必人赃并获！”

“臣遵旨！”陆铮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行动间带着凛冽的杀气。

一场酝酿已久的雷霆风暴，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刻。

抓捕行动在夜幕掩护下进行，迅捷如电。

秦松年在自己的值房中被直接拿下，当时他正在灯下翻阅一本旧账册，看到破门而入、甲胄鲜明的龙骧卫时，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手中的账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呼喊，只是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眼神空洞而绝望。

与此同时，永寿宫那个传递香粉的老太监、绮春宫北苑的小福子、以及与秦松年往来密切的数名内务府中低层太监、甚至两名在侍卫处任职、曾与秦松年有同乡之谊的侍卫，也被一一控制。陆铮亲自带人彻底搜查了秦松年的值房、住处以及他管辖的几个库房，搜出了大量可疑物品：包括数种配置好的特殊香粉和染料、几本记录着奇怪符号的册子、一些盖有模糊印鉴的空白单据、以及与宫外往来的密信数封！

其中一封信的内容，让连夜被召入宫的沈清漪和萧珩都倒吸一口凉气。信是写给江南“账房先生”的，落款是一个代号“槐影”，信中不仅透露了朝廷近期可能加大江南巡查力度的消息，还详细提供了几种应对策略，甚至包括如何利用地方胥吏制造混乱、如何收买押运人员“制造意外”。信的末尾，提到了“北地药材”已备妥，将通过“老渠道”送达，并询问“旧日军中暗语”是否依然可用。

“槐影”无疑就是秦松年！北地药材指代用于密写的特殊物资，“老渠道”就是那个药材商人，“旧日军中暗语”更是印证了其与“账房先生”可能存在的军中旧谊！

“简直是朕的奇耻大辱！”萧珩看着那些密信，气得浑身发抖，“一个阉奴，竟敢如此妄为！勾结外臣，窥探朝政，资敌祸国！朕要将他千刀万剐！”

沈清漪仔细翻看着那些搜出的册子和密信，心中却是疑窦丛生。秦松年固然是关键一环，但以他的身份和能量，真能织起如此大的一张网？提供如此精准的朝政消息？那些应对策略，绝非一个久居内廷的太监能凭空想出。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一个能接触到更高层次信息、甚至可能参与机要的人！

会是谁？是前朝尚未清理干净的余孽？还是……隐藏在更深处的、连他们都未曾察觉的势力？

“皇上，秦松年虽已落网，但其背后定然还有主使。需连夜突审，撬开他的嘴！”沈清漪沉声道。

“朕正有此意！”萧珩眼中寒光闪烁，“陆铮，将秦松年押入天牢，朕要亲自审问！其他人等，分开关押，严加审讯，务必问出所有同党！”

“是！”

天牢深处，阴冷潮湿，火把的光跳跃不定，映照着秦松年苍白绝望的脸。面对皇帝的亲自讯问和铁证如山，他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

他承认了自己利用职权，为起初是刘氏家族，后来是安平郡王，再后来是周正芳家族及江南盐商联盟提供特殊物资、传递消息的罪行。也承认了那个“药材商人”是他的远房表侄，负责与江南联络。甚至承认了“槐影”就是他的代号。

然而，当被问及朝政消息的来源、那些详尽应对策略的出处，以及是否还有更高级别的同党时，秦松年却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最后竟一口咬定，消息多是辗转听来，策略是自己琢磨，并无他人指使。

他在撒谎！他在保护什么人！

萧珩盛怒之下，下令用刑。然而秦松年年事已高，又受过旧伤，几轮刑罚下来，已是奄奄一息，却始终不肯松口，只反复念叨：“罪在奴婢一人……无人指使……皇上开恩……”

最终，秦松年在天牢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至死未曾吐露背后主使之名。

消息传回，萧珩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线索似乎随着秦松年的死，再次断掉。

但沈清漪却并不这么认为。秦松年宁死不说，恰恰证明他背后之人的身份极其敏感，或者对他有极大的恩威控制。这条线，绝不会就此终结。

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中一片冷肃。

图已穷，匕已现。虽然未能尽全功，但毒瘤的核心已被剜除大半，隐秘的网络暴露在阳光之下。剩下的，便是清理余毒，以及……继续警惕那可能存在的、更深阴影。

黎明将至，但漫长的斗争，或许才刚刚进入另一个阶段。她需要更加小心，也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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