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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准备解决一些烂摊子（第1页）

荒野的风卷着粗粝的尘土，吹打着两人的衣袂。巴特和伊莉丝一前一后，沿着被车辙碾出深深痕迹的土路向西北方向跋涉。酒红色的长发在干燥的风中舞动，如同燃烧的暗焰。巴特则扛着他标志性的沉重剑鞘，步履沉稳，那诡异的“冥骸直剑”在他背后随着步伐轻微晃动，闭紧的浮雕眼睛隐在阴影里。

塞特瑞亚城的轮廓渐渐在远方地平线清晰起来。那不是一座花哨的城市，而是一座棱角分明、透着冷硬钢铁气息的巨大要塞。高耸的灰色石墙如同巨兽的脊骨，横亘在旷野之上。巨大的钢铁闸门此刻半开着，露出门洞后黑黢黢的内部。城墙上旗帜猎猎，印着王国的狮子纹章和代表塞特瑞亚自身的带角战盔图案。甲胄鲜明的士兵在垛口间如蚁般巡逻。一股混杂着铁锈、汗水和马粪的浓重味道，以及一种无形但沉重的战争氛围，远远地就扑面而来。

城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有运送粮草的驼队，装满矿石的重型马车，载着伤兵缓慢移动的平板车，还有像巴特他们一样形形色色的旅行者、商贩和佣兵。空气里弥漫着焦躁、疲惫和严阵以待的紧张感。

士兵的呼喝声、驮兽的嘶鸣、车轮的吱嘎声混合在一起，形成沉闷的噪音。盘查极其严格。每一个进城的人，包括车辆货物，都需经过士兵的详细检查盘问，核对身份文书。士兵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战争前线特有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巴特和伊莉丝自然地排进了队伍。伊莉丝微微压低了头，酒红色的长发巧妙地半掩着脸颊，同时不动声色地将体内那股独特的魔能内敛到极致，伪装成一个力量微弱的寻常旅行者。巴特则显得放松许多，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高大的城门和墙垛上闪耀的反光——那应该是大型弩炮或者魔导聚焦水晶的镜面护甲。

等待缓慢而漫长。太阳渐渐爬高，空气也变得燥热。终于，轮到了他们。

两名穿着镶钉皮甲、手持长戟的士兵挡在面前，还有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军需官（胸口挂着记录板）站在稍侧的位置。

“身份！证件！从哪里来？进城目的？”一名方脸士兵板着脸，例行公事地询问，眼神带着审视扫过巴特背后那醒目的巨剑和伊莉丝显眼的犄角——魔族在这里虽然罕见，但并非完全绝迹，尤其是靠近边境之处。只是他目光中的警惕明显加重了。

巴特没有废话，在腰间的行囊里摸索了一下，并交给了他。军需官科林斯上前一步，接过证件。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比士兵更加锐利和精明。他先是仔细查看纸张的质地和印章的纹路，又用指腹在钢印处摩挲感受。他的目光在两份证件和巴特、伊莉丝身上来回扫视。

巴特在面具下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啧”，仿佛只是嫌弃手续繁琐。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低沉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急躁：

“阁下是科林斯军需官？久仰。我们的行程属于特级机密，我想后勤总部的档案更新速度，恐怕跟不上边境瞬息万变的态势吧？”他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我们受命追查的线索指向这里，据说会有染指不详之力的人来到这里，也非常危险。时间很紧！如果因为盘查延误，导致这边出现问题……”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出现问题”这个名字在空气中留下回响。

科林斯的眼神猛地一闪，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掠过眼底。这俩人不简单！，尤其是旁边的那个魔族，但如果真有什么危及到内部安全的“危险物资”流入……

巴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动摇，立刻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急促感：“听着，我知道这很敏感！但上面那边自有安排。我们只是负责潜行追踪的‘暗线’，必须低调！如果目标惊觉…你知道后果的！”

军需官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了决断。他不再看证件，而是用一种“我懂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飞快地对巴特点了点头，甚至带上了一丝“辛苦了”的意味，然后对旁边的士兵挥挥手：

“放行！快！”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二人是特派员！一切记录按保密条例处理！”他甚至主动拿起印章，在两份证件上快速盖下了“验讫”章，动作快到模糊。

那两名士兵虽然有些懵，但看到上司如此急切郑重，哪里还敢多问，立刻收回长戟，让开了道路。

巴特微微颔首，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太出来，迅速收回证件，对伊莉丝使了个眼色：“走。”

两人立刻快步通过那厚重的门洞。在进入城门内部阴影的前一刻，伊莉丝敏锐的听觉捕捉到科林斯军需官在身后用极低的声音对那两名士兵吩咐：“记清楚他们的装备特征和…那个魔族的发色！”结果被伊莉丝敏锐地听力给听到了，并回看了一眼，就像是在说：“你要是敢查我们，你的小命就不保了，”吓得被看的人笔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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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踏入塞特瑞亚城内部，光线骤然变暗。要塞城市的压抑感扑面而来。高大的石屋鳞次栉比，街道并不宽敞，人流密集，气氛沉重。空气里弥漫着马粪、硝石、劣质麦酒、铁器坊的火炉气味，还有一种深植于军事要塞、挥之不去的紧绷感。

巴特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肩膀轻微地放松下来。

“好险好险，幸好那帮人被我忽悠到了，”他用只有伊莉丝能听见的气声嘟囔，“这帮后勤部的老油条没点口才以及证件的话，还真不好搞。啧，随便用一下所谓的上级的命令就可以进来了，还真是方便，不过这招估计在下次多少事不管用了。”

伊莉丝跟在他身侧，酒红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城门通道里显得更加深沉。她回想起科林斯军需官最后要说出那句“上报备查”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巴特虽然暂时骗过了门卫，但他们的特征，尤其是她这显眼的酒红色头发和巴特背后那独一无二的巨剑估计被记录在案了。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伊莉丝同样压低了声音，清冷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高大建筑物形成的阴影，“你的‘好戏’目标维克和爱娜在这里。科林斯意识到不对劲后，很可能会很快确认。暴露的风险很高。”

“我知道我知道，”巴特摆摆手，面具朝向街道深处，那里飘来更为复杂但更生活化的气息——食物的香气、劣质香水的味道，还有隐约的喧嚣，“但来都来了。不赶快来吃吃这里的香草馅饼，多可惜啊。”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再说了，刚才城门那一出‘戏’，我们不也演得挺好吗？啊，是上级的命令打败了军需官，我们赢了！”他哼了一声，迈开步子向街道深处走去，“走，去找找那批‘丢失的危险物资’去！顺便…看看有没有早上你看的信息里提到的矮人锻造精锭。”

他竟真的像是没把刚才的盘查和潜在的威胁放在心上，仿佛进入这座即将因为两个勇者（和另外两个名字）而危机四伏的军事要塞，真的只是一场寻宝加美食之旅。

伊莉丝看着他那大大咧咧、扛着重剑前行的背影，酒红色的发丝在城门通道微风的最后拂动下轻轻飘扬。她无奈地微微摇头，但紫色的眼眸深处，却映着这座要塞阴影中的街道，以及那份被巴特用上级编织出的危险“入场券”。她快步跟上，身影无声地融入这片铁与火交织的灰色洪流之中。

“真是个鲁莽且又靠谱的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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