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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骸骨村落（第1页）

追寻着那微不可察的“空间针孔”遗留的奇异波动，巴特一行向北深入。灰烬荒原的单调灰白逐渐被一种更加粗糙、更加死寂的景色取代。冻土裸露，巨大的风化岩如同巨兽的骸骨般散落，空气干燥寒冷，连风都带着刮骨的力道。凯勒布老爹的地图在这里彻底失去了作用，标记的河流早已干涸成蜿蜒的深沟，所谓的避风岩也大多坍塌成碎石堆。

露比的粉瞳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在荒芜中艰难地捕捉着那缕几乎消散的“灼痕”气息。它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指引的方向却坚定不移地指向北方更深处。

“痕迹……越来越淡了，”露比的声音带着疲惫，呼出的气息在寒冷中凝成白雾，“但方向没错。那个‘拿走垃圾’的东西……或者人，一直往北走。”

伊莉丝裹紧了斗篷，红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嶙峋的怪石和深邃的沟壑：“能在那种‘终焉寂灭’之后留下的痕迹上做手脚，还留下那种匪夷所思的‘针孔’……这东西不简单。希望它留下的‘清洁费’，够付我们跑这么远的工钱。”

巴特沉默地走在最前，圣骸螺旋依旧沉寂，但剑格处的衔尾蛇徽记颜色幽深如古井，那丝缓慢流转的灰寂流光，仿佛在无声地解析、记忆着沿途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残余。

就在露比几乎要失去那微弱感应的临界点时，一片突兀的、低矮的“建筑群”，出现在一片背风的巨大岩壁凹陷处。

那不是人类的村落。

没有木屋，没有帐篷，更没有炊烟。所有的“建筑”都是由惨白的、大小不一的骸骨搭建而成！巨大的、如同房屋框架般的龙骨和不知名巨兽的肋骨作为主梁；稍小些的、形态各异的人形或兽形骸骨被巧妙地镶嵌、堆叠，构成了墙壁和屋顶；甚至有些较小的建筑，干脆就是用一整颗巨大的、中空的头骨倒扣在地面上作为居所！骸骨之间的缝隙用某种灰白色的、类似骨粉混合粘土的材质填塞。整个村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只有寒风穿过骨头的孔隙，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天……”露比捂住了嘴，瞳孔中的粉光剧烈闪烁，充满了震惊和不适，“这……这是什么地方？亡灵的巢穴？”

伊莉丝的红瞳也微微收缩，她握紧了“圣咏”的剑柄：“不是亡灵。没有死灵气息。这些骨头……干净得过分。”的确，那些构成建筑的骸骨惨白得刺眼，没有任何污秽或腐坏的气息，反而透着一股被反复打磨、精心处理后的“洁净”感，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工艺”气息。

巴特的目光扫过村落。他敏锐地察觉到，村落外围散落着一些巨大的、被劈砍过的骨骼碎片，边缘锐利，显然是某种工具加工后的残料。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个由巨大肋骨围成的“工坊”，里面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咔哒”声，像是骨头在相互敲击。

就在这时，村落边缘一栋由几根粗壮肋骨斜插在地、覆盖着厚厚兽皮（那兽皮也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的“骨屋”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或者说它）的体型与普通人类男性相仿，但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毫无血色的苍白，紧贴着骨骼，几乎能看到皮下的骨节轮廓。他穿着一件同样由细小骨片串联而成的简陋“骨甲”，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工具——那工具的主体是一截打磨得异常光滑的腿骨，一端镶嵌着一片薄而锋利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骨片，看起来像是某种……骨凿？

这个苍白的人看到站在村口的巴特三人，尤其是巴特那醒目的面具和身旁的长剑，以及伊莉丝的红瞳时，深陷的眼窝中，那双灰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他发出一声短促、嘶哑、如同两块骨头摩擦般的哨音！

“咔哒！咔哒！咔哒！”

哨音刚落，村落里那些死寂的骨屋中，如同被惊醒的蜂巢，瞬间涌出数十个同样苍白、同样穿着简易骨片护具的人！他们男女老少皆有，手中都拿着各式各样的骨制工具——骨锤、骨锯、骨锉、甚至还有用锋利肋骨制成的简陋骨矛！他们无声地将巴特三人包围，灰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看待闯入领地的野兽般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包围圈形成，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呜咽和骨片在行动中相互碰撞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露比紧张地靠近伊莉丝，她能感觉到这些苍白原住民身上散发出的并非敌意，而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对“外来者”的极度不信任和戒备。他们的生命力……很微弱，却又异常坚韧，如同石头缝里挣扎求生的苔藓。

伊莉丝没有拔剑，但红瞳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原住民手中的骨制工具。那些工具的工艺堪称精湛，尤其是刃口，被打磨得寒光闪闪，显然异常锋利。“骨匠……”她低声对巴特道，“这些人是靠骨头活着的。他们把骨头玩出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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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的目光则越过包围的人群，落在那村落深处。在那里，露比瞳孔中的粉光正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指向村落中心一个由无数巨大、完整的头骨堆砌而成的、类似祭坛的建筑物。祭坛顶端，似乎供奉着什么东西，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极其隐晦却又让露比感到莫名熟悉的波动——那波动，与深坑边缘那个消散的“空无节点”留下的最后一丝“灼痕”气息，同源！

“痕迹，”巴特的声音透过面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抬手指向村落中心的头骨祭坛，“在那里。”

他的话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包围着他们的苍白骨匠们，灰色的瞳孔齐刷刷地转向巴特所指的方向，随即爆发出更加冰冷的、近乎实质化的敌意！握着骨矛的手臂绷紧，拿着骨凿骨锤的手也捏得指节发白。那个最先发现他们的骨匠，更是向前一步，用手中的骨凿指向巴特，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外……来者……远离……‘骨母’……圣所！”

“骨母？”伊莉丝挑眉，红瞳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头骨祭坛，“看来我们找到‘清洁费’的债主了。不过……”她环视着这些苍白、沉默、如同骸骨般坚韧的原住民，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看这架势，他们似乎不太乐意让我们去‘收费’啊。”

圣骸螺旋在巴特腰间，依旧沉寂。但剑体内那缓慢流转的灰寂流光，在巴特指向头骨祭坛的瞬间，似乎……加速了一丝。剑格处的衔尾蛇徽记，幽光流转，如同深渊张开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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