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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夜谈之间（第1页）

窗外的月光已经偏移，从床尾移到了墙角。第七魔法都市的夜晚没有虫鸣，只有魔法光源低沉的嗡鸣声，像一首永不结束的催眠曲。布尼奥尔家的客房不多，众人分散在各处，希尔达、米娅、莉娜挤在一间，蕾欧娜和索菲亚共用一间，阿斯特莱亚带着星罗睡在二楼的里屋，维多利亚和布尼奥尔挤在布尼奥尔那张夸张的大床上，约翰睡在客厅沙发，诺曼照例不知去向。雷奥在列车上。

巴特和伊莉丝在同一间。两张床，中间隔了一个床头柜。伊莉丝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散在枕头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巴特躺在另一张床上，闭着眼，呼吸均匀，但没有睡着。

伊莉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那个白色女孩。”

巴特没有睁眼：“嗯。”

“她到底是谁？”

“我哪知道。”

伊莉丝侧头看他。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巴特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伊莉丝半开玩笑地说：“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

巴特没有笑：“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来历，更不知道她是什么。我只知道她很强，强到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自己。”

伊莉丝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片刻，然后转回头，继续看天花板：“那你信任她？”

巴特想了想：“谈不上信任，但她不会害我。”

“为什么？”

“因为她说过，我死了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她不想看到那种事发生。”

伊莉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信任，不需要到那种程度。“不害你”就够了。房间里安静下来，月光又偏移了一点。伊莉丝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巴特依旧睁着眼，看着窗外那片被城市灯光映亮的夜空。

他想起了白色女孩蹲在礁石上的样子，想起了她说的那些话，想起了她的海蓝色眼睛，那双眼睛让他想起深海，表面平静，下面藏着什么。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恶意。

他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了。

而在第七魔法都市西北郊区的废弃工业区地下四十米。

巢主的实验室即使在深夜也灯火通明。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像某种巨兽的心跳，水晶屏幕上的数据流无声翻滚。巢主站在工作台前，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细密的魔力回路，这玩意不是纹身，是植入皮下的、人工调制的魔力传导通路，和莱尔、琥珀同源。

她面前的桌面上，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正发出微弱的蓝光。

那是个远程通讯装置，不是第七魔法都市常见的民用型号，是军用级的，加密等级极高，信号通过三层跳转，几乎无法追踪。水晶球内部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人影，裹在深色的斗篷里，面容看不清，声音经过加密处理，带着金属质感的失真：“巢主，你的进度太慢了。”

巢主没有回应，只是低头处理着手里的一枚魔力回路元件，动作精准而从容。

“巴特·斯兰西还活着，复制体重伤，琥珀任务失败，耶梦加得的封印被触碰却没有后续行动。你在做什么？”

巢主放下手里的元件，终于抬头看向水晶球：“我在做我该做的事。”

“你该做的事，是按照计划推进。计划是利用复制体牵制巴特，利用琥珀捕获星语者，利用耶梦加得的能量开启……”

巢主打断他：“那是你的计划，不是我的。”

水晶球里的人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低沉的笑声，那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失真，不知道是不是那边信号不好，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愤怒：“巢主，别忘了你当初的承诺。”

巢主说：“我没忘。但承诺是双向的。你们承诺给我资源和自由，我承诺给你们技术和成果。我的技术成果就在这里，莱尔，琥珀，还有我自己。”

她抬起手臂，让水晶球的光照在那些魔力回路上：“你们拿到了你们想要的。至于我怎么做、用什么方法做，那是我的事。”

人影没有再说话，水晶球里的光芒开始闪烁，或是信号不稳，或是情绪不稳，不得而知。

巢主看着那颗闪烁的球体，忽然说：“你们现在很着急吧？因为巴特·斯兰西比你们预想的强得多。你们以为一个复制体就能牵制他，结果连同黑骑士都被徒手拆了。你们以为琥珀能轻易抓到一个八岁的孩子，结果孩子没抓到，琥珀自己差点被诺曼一脚踢死。”

她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是一次长久地叹息：“你们的情报太差了。”

人影终于出声了，声音被刻意压得低沉：“巢主，你最好记住你的位置。”

巢主说：“彼此彼此。”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我的技术，你们甚至连莱尔都打不赢。你们别忘了，莱尔的原型是谁。”

水晶球里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通讯断了。巢主看着那颗暗淡下去的水晶球，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低头处理手里的魔力回路元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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