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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废墟之上与废墟之下（第1页）

灰色废墟比从远处看起来更加巨大。

走近之后，那些一样的残骸露出了真实的尺度，有的高达数十米，表面覆盖着暗色的熔融物质，像是被极高温度的火焰舔舐过后又冷却凝固。地面不再是平整的岩石，而是碎裂的石板，缝隙中生长着一种暗红色的苔藓，踩上去软软的，无声无息。

巴特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诺曼在他身侧，黑色围巾在风中飘动，目光扫视着两侧的废墟。

伊莉丝走在巴特身后两步的位置，魔王之枪斜背在背上，手搭在枪柄上。布尼奥尔抱着她那把被布裹着的弓，金色长发从毛线帽边缘垂下来，脸色有些发白，但脚步没有慢下来。

希尔达、米娅和莉娜跟在队伍中间，互相挨着，像三只挤在一起取暖的鸟。索菲亚和蕾欧娜并排走着，索菲亚推着眼镜，不时低头看手里的地图和笔记，蕾欧娜则闭着眼感受周围的能量流动。

阿斯特莱亚牵着星罗的手，走在队伍中部偏后的位置，星罗安静地跟着，眼神好奇但不慌乱。雷奥走在队伍末尾，能量屏蔽器抱在胸前，小包裹揣在口袋里。约翰走在雷奥旁边，手里还捏着半块熏肉，偶尔啃一口。

“那个人影呢？”布尼奥尔压低声音问。

“不见了。”巴特说，“刚才还在塔顶上，现在不在了。”

“该不会跑了？”

“并没有。”巴特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废墟，“或许已经进来了。”

众人走进废墟，这里面的场景看着像是和他们在同一个废墟里，这意味着那个人影不是来远眺的，而是专门来等的。等他们进来，然后做什么，估计没有人知道。

废墟内部比外部更加复杂。那些残骸之间形成了一条条狭窄的通道，有的通道两侧是高耸的熔融墙体，有的通道上方覆盖着半坍塌的拱顶，光线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说是腐败，闻着不像，也不是金属，而是一种像是古老的时间本身变质后发出的气息。

维多利亚的终端破坏神瞳孔一直在运转，但输出的数据越来越混乱：“这里的魔力浓度波动太大了，像是上百种不同的频率在同时振荡，互相干扰，我分析不出来。”

巴特说：“不用分析了，跟着我走就行。”

“你知道路吗？”

“不知道。”巴特说着，指了指前方通道的拐角处，一道刻痕浅浅地落在墙根的石板上，又是那种深而直的线条，“但是”有路标。”

众人跟着那些刻痕在废墟中穿行。通道时而宽阔时而狭窄，时而向上倾斜时而向下凹陷。两侧的墙体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雕刻痕迹，已经风化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来是什么。索菲亚停下脚步，用指尖轻轻触摸其中一处雕刻，凑近端详。“这些是古代文字，但不是我认识的任何语言。很古老，比第七魔法都市的历史还要古老。”

“比资料馆里那些古籍还古老？”希尔达问。

索菲亚收回手，擦了擦指尖上的灰尘，“没错，还要古老。至少上千年的差距。”

巴特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向前走，其他人只好跟上。

通道在某处豁然开朗，前面是一片被废墟环绕的开阔空地，地面铺着整块的黑色石板，像是某种广场或院落。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碑，高约三米，宽约两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石碑的底部，有几道深深的刻痕，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巴特走到石碑前，抬头看着那些文字和图案。众人在他身后散开，有人警惕地扫视周围的废墟，有人凑近石碑端详。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布尼奥尔问。

索菲亚推着眼镜，凑近了看。“是古代语和刚才墙上的雕刻是同一种。我认不全，但有一些词我还是能翻译出来。”她停顿了一下，手指顺着其中一行文字滑动，“……‘门’……‘钥匙’……‘守护者’……还有这个——”

她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词上，先是震惊然后深吸一口气。

“到底是什么？”伊莉丝问。

索菲亚转过头，表情复杂。“这个词翻译过来居然是‘空虚’。”

诺曼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和巴特一样。”

所有人都看向巴特。巴特站在石碑前，抬头看着那个刻着“空虚”的位置，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那个词，似乎在思考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然后他动了，指尖触摸到石碑上“空虚”那个词的位置。

石碑上的纹路在他的触碰下亮了起来。先是“空虚”那个词，然后是整个石碑，从底部到顶部，所有文字和图案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地震，而是一种低频的、持续的嗡鸣，从脚底一直传到头顶。

“退后！”巴特看着周围的变化便马上让退至自己的身后。

众人迅速后撤，退到空地边缘。巴特站在石碑前，手还按在那个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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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的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黑色石板也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纹路，从石碑向四周蔓延，像一张展开的网。空地的正中央，地面开始下沉，缓慢但稳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打开了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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