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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了灵魂契约的真相,如同在程晓阳心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属于前世的记忆碎片,开始更加频繁地、不受控制地涌现。
起初只是零星的画面:古老的祭坛,跳动的篝火,身着繁复祭司袍的模糊身影(是他自己?),以及一个穿着赤红战甲、笑容爽朗英武的男子(那是……赤魇?不,是地只“炎”)
那时的“炎”,眼神明亮,如同灼灼烈日,与现在那个阴郁疯狂的恶鬼判若两人。
他们似乎关系很好,“炎”会豪迈地拍着“曦”的肩膀,“曦”则会无奈地笑着,为他祈福,净化他因战斗而沾染的污秽。
画面是温暖而明亮的。
但很快,色调急转直下。
战争的阴云,背叛的低语,猜忌的裂痕……他看到“曦”跪在残破的神殿中,泪流满面,手中捧着一枚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神格核心。
而“炎”站在他对面,一身战甲破碎,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被挚信之人背叛的滔天怒火和绝望!
“为什么……曦?!连你也要背叛我?!”“炎”的咆哮声嘶力竭,带着毁天灭地的痛苦。
“不……不是的……炎……你听我解释……”“曦”的声音破碎而绝望,他想上前,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
然后是混乱的战斗,天崩地裂,生灵涂炭。“曦”为了阻止彻底疯狂的“炎”,也为了保住那枚即将破碎的神格,在最后关头,启动了那个禁忌的契约阵法……
“以吾之魂……承汝之业……缚汝之灵……换……一线生机……”
契约达成瞬间的灵魂撕裂之痛,如同潮水般将程晓阳淹没!
他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啊——!!!”
“程晓阳!”
守在一旁的陆临立刻上前,一把将他颤抖的身体揽住,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醒过来!那是过去!”
程晓阳眼神涣散,瞳孔深处倒映着千年前的惨烈景象,泪水混杂着汗水汹涌而下。他死死抓住陆临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语无伦次地哭喊:
“不是我……我没有背叛他……我不知道……那神格是被污染的……他们会彻底毁了他……我只能……只能签订契约……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
他像是被困在了前世的记忆里,承受着“曦”当时的痛苦、委屈和绝望。
那种被最重要的人误解、却又不得不亲手将其推入另一种深渊的巨大矛盾感和负罪感,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成两半!
陆临紧紧抱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和灵魂的不稳定波动。
他知道,这是记忆复苏过程中必然经历的痛苦挣扎,外人无法替代,只能引导。
“程晓阳!看着我!”陆临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声音沉静而有力,如同定海神针,“你是程晓阳!不是千年前的祭司曦!那些记忆影响你,但不能定义你!”
程晓阳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陆临脸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如同黑夜中的星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让他心安的力量。
“学长……”他哽咽着,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依靠,将脸埋进陆临的颈窝,身体依旧在发抖,但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我好难受……心好痛……他恨我……他那么恨我……”
这个“他”,既指千年前堕落的“炎”,也指现在步步紧逼的赤魇。
陆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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