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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清晨的注视（第1页）

程晓阳是在一种温暖而安心的氛围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透过眼皮的、明亮却不刺眼的光线，以及手心里传来的、熟悉的微凉触感。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将那点微凉更紧地握住，仿佛那是维系他与美梦的纽带，生怕一松开，就会坠回冰冷的现实。

然后，他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属于陆临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像是古籍和朱砂混合的味道。这味道让他无比安心，甚至忍不住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动物般，轻轻吸了吸鼻子。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懒洋洋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轮廓——哦，对了，他在客房里。视线下移，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临就靠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姿势似乎和他睡着前没什么两样，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悠长，像是还在浅眠。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那冷硬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而自己……自己的手，竟然还紧紧地抓着人家垂在床边的手指！

程晓阳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像被电到一样，猛地想抽回手，却又怕动作太大吵醒了对方，只能僵硬地保持着原状，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撞，声音大得他怀疑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学长……难道就这样……坐了一夜？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又酸又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他偷偷地、贪婪地看着陆临沉睡的侧颜。

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不敢直视，此刻闭着眼睛，敛去了眸中的锐利和深邃，竟显出一种难得的、毫无防备的柔和。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鼻梁高挺，嘴唇……

程晓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陆临的嘴唇上。

那双薄唇总是紧抿着，显得疏离而克制。但此刻在晨光下，唇色显得有些浅淡，线条却依旧清晰好看。程晓阳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在摩天轮上，那近在咫尺、几乎要触碰到的距离，还有那温热的呼吸……

他的脸颊更烫了，像是要烧起来。

鬼使神差地，他的视线开始往上，落在了陆临那排又长又密、让女生都自愧不如的睫毛上。

一根，两根，三根……

他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在心里默默地数着。阳光跳跃在睫毛尖端，仿佛缀着细碎的金粉。真好看啊……学长的睫毛怎么会这么长？他睡着的时候，原来是这样子的吗？和平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看得入了神，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静谧美好的一幕。他甚至偷偷地、极其缓慢地往前凑近了一点点，想要看得更清楚。

就在他几乎要数到不知道第多少根，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偷窥（？）的紧张与甜蜜中时——

那双他正在“研究”的睫毛，毫无预兆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掀开。

深邃如同寒潭的黑眸，带着初醒时的一丝朦胧，却精准无比地，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专注与……心虚的眼睛。

程晓阳：“！！！”

他像是被当场抓获的偷窥狂，整个人都石化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抓着陆临手指的手猛地一松，想要缩回来，身体却因为僵硬和惊吓而动弹不得。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晓阳能清晰地看到陆临瞳孔中自己那副蠢透了的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完了完了完了！

被抓包了！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程晓阳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直接晕过去算了！

陆临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瞬间爆红、写满了“我完了”的脸，眼底那丝初醒的朦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辨不出情绪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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