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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提心掉胆
&esp;&esp;自打江云有了身孕,顾清远便始终提着一颗心,生怕有什么差池,真真是片刻都不曾安稳。
&esp;&esp;家中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不下四五遍了,桌角、椅角这些容易磕碰的地方,全都用软布仔仔细细地包了好几层。花瓶、摆件等容易冲撞的物件,也都收了起来,就怕有什么地方不妥,伤了江云。就连院里的几处坑洼,顾清远都找了工匠过来填补。
&esp;&esp;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他们两人,活儿不算多,只有秦哥儿一人,帮着洒扫、做饭,完全应付的过来。
&esp;&esp;如今江云有了身孕,家中人手顿时显得紧张起来。秦哥儿除了处理日常的家事,还得煎药,煎药是个细致活儿,片刻也离不得人。
&esp;&esp;江云身边也更离不得人,偏便家中又没有长辈看顾,顾清远哪里放心的下。当日便着牙人寻了两个妥帖丫鬟,都是身家清白,老实本分的,因着家贫这才卖身为奴。
&esp;&esp;两个丫鬟都是做惯了活儿的,手脚勤快,洒扫做饭都不在话下,不消两日就把家里家外的活计都摸顺了。秦哥儿腾了闲,日日陪在江云身边,照顾起来也更方便。
&esp;&esp;除此之外,顾清远又花重金请了位老嬷嬷,这位老嬷嬷懂些医理,照顾有孕妇人夫郎的经验颇丰,看孩子也是一把好手。
&esp;&esp;这位老嬷嬷原本因着上了年纪,已经准备回乡养老了。顾清远特意找人打听了,这位老嬷嬷并无子女,家中也早已没有亲人,回乡也是无所依仗,承诺了为其养老,这才把人留下。
&esp;&esp;即便如今家里人手充足,江云的衣食住行,他依旧是亲力亲为,旁人想帮忙都插不上手。短短几日下来,顾清远瘦了一大圈,甚至比在林子里住的时候,更加清减。
&esp;&esp;孙大夫过来时,见他依旧是这副样子,气的劈头盖脸的把人骂了一顿,把开好的方子往桌上一拍,转头就走。任凭顾清远怎么挽留,都未曾搭理,径自叫了马车,扬长而去。
&esp;&esp;“你不必这么担心,吃了药我都好多了,又有孙先生在,我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你也不必日日守着我,铺子里虽说有孙大哥在,你也该时常过去看看。”顾清远的担忧,江云都看在眼里,不愿让他过分忧心,每餐都尽量多吃,就连素日不喜的汤药,都一顿不落的喝着。
&esp;&esp;“云儿的心思真是瞬息万变,前两日还要我日日陪着,这才几天,就要赶我去铺子了,莫不是腻了我?”顾清远轻叹一声,将人揽进怀里,故作伤心的蹭了蹭他的发顶。
&esp;&esp;“又胡说,哪里是嫌你。”江云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你成日吃不下,睡不安,怀胎十月呢,我怕等我生完了,你都瘦的瞧不出人形了。”
&esp;&esp;“只是这些日子跑的多了些,瞧着瘦了,实则一斤肉都没少,不信你摸摸。”顾清远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探,夏日的衣裳轻薄,即便隔着衣裳也能触及紧实的肌肉。
&esp;&esp;院里还有人呢,窗子和门又都没关,生怕被人瞧见,江云面上一热,便想要把手抽出来。若是换作以前,顾清远还会逗逗他,如今哪敢,生怕伤了他,只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便松开了手。
&esp;&esp;“主君,药熬好了,您趁热”严嬷嬷端着药打外头进来,正巧撞见这一幕,将托盘放在桌上,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劝道:“主君,既请了老身过来,那老身就脱大,劝上一句。”
&esp;&esp;“如今正夫有了身孕,还不足三月,正是娇贵的时候,您便是疼爱正夫,也得顾着点儿。”
&esp;&esp;严嬷嬷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他们小夫妻感情好,可越是感情好,越是让人操心。
&esp;&esp;她都撞见好几次了,这两人正是年少情浓时,整日腻在一块,蜜里调油的,就怕一时冲动。正夫这一胎本就不稳,这要是伤了孩子可怎么是好。
&esp;&esp;她既然应承下这份差事,自然是得尽心尽力,家中没有主事的长辈,她怕小夫妻两不知轻重,这才硬着头皮劝上一句。
&esp;&esp;“嬷嬷说的是,我记下了。”顾清远应下,知道江云面皮薄,往前坐了坐,将人遮的严严实实,麻利的将药喝了个干净。
&esp;&esp;严嬷嬷见两人还是腻在一处,无奈摇摇头退了出去。
&esp;&esp;这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一旦家中妻室有了身孕,便会分房而居,为着名声,就算是不纳妾,身边也少不了人伺候着,一两个通房总是有的。
&esp;&esp;就算是乡野农户,但凡手里有些余钱,也少不了到那些暗门子里,找寻快活。
&esp;&esp;她做了这些年了,后院这些腌臢事见的多了,像家中主君这样痴情的,倒还真没见过。在这样的人家做事,虽说比在那些内宅不安的人家做事要舒心,可也少不得多操心。
&esp;&esp;“严嬷嬷出去了,云儿还不肯出来吗?”
&esp;&esp;江云面上的红晕还未消,见顾清远还笑得出来,低头在他肩上咬了一下,“你还笑,都被嬷嬷瞧见了。”
&esp;&esp;顾清远唇角上扬,眼中满是宠溺,“好,我的错,云儿要是不解气的话,再给你咬一下。”他说着扒开肩膀处的衣裳,露出肩上浅浅的牙印。
&esp;&esp;“你你不正经。”江云气的推了他一下,面上的红晕更甚,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绚烂,一直蔓延到了耳尖。
&esp;&esp;暮色染窗,顾清远拢了拢微乱的衣襟,长臂一展,将人整个儿圈进怀里,“好,我不正经,云儿不气了。”
&esp;&esp;话音未落,江云忽觉颈间一凉,低头一瞧,只见颈间多了一抹亮黄。他抬头,目光恰好与顾清远相撞,顾清远轻轻托起他的手,又在他手上套了个戒指。
&esp;&esp;“何时买的?”江云捻着脖颈间的如意锁,这锁做工精巧,托在手上有一定的分量,价钱一定不便宜。
&esp;&esp;“回合丰镇时买的,回来这几日忙着,都忘了给你了。”顾清远握着他的手,摩挲着指节处的那一抹亮黄,嘴角噙着笑,“云儿不给些回礼吗?”
&esp;&esp;想着严嬷嬷的交代,江云犹豫了一瞬,还是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esp;&esp;夜风清扬,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庭院中桂树婆娑,暗香浮动。
&esp;&esp;孙大夫的医术高明,江云服了药后,夜里睡的安稳多了。严嬷嬷见两人依旧是同榻相拥而眠,说一点儿都不担忧是假的,可这劝又劝不动,也只能暗自叹气。
&esp;&esp;“嬷嬷,怎么了?”秦哥儿刚给两只犬添了水,打后院转过来,就见严嬷嬷对着主屋叹气,还以为是正夫有什么不适。
&esp;&esp;“哎,无事,无事。”严嬷嬷连连摇头,随口应付了过去。秦哥儿还是个未嫁的小哥儿,不通人事,这种事自然没法对他说,只能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esp;&esp;江云并不知严嬷嬷的担忧,窝在顾清远怀里一夜好眠,连个梦都没做。
&esp;&esp;夏日多虫鸣,天刚破晓,阵阵虫鸣,便通过半开的窗子透了进来。
&esp;&esp;江云还在睡梦中,被这声响搅得动了动身子,迷迷糊糊的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往顾清远怀里缩了缩。
&esp;&esp;顾清远本就浅眠,自从江云怀孕后,更加警醒,稍微一点动静便会惊醒了。
&esp;&esp;怀里多了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还在不停的往他怀里拱,他忙伸手帮人捂住耳朵,“乖,不吵了,睡吧。”
&esp;&esp;许是,少了虫鸣所扰,怀里人慢慢的安稳下来。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温柔地落在熟睡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如小扇子一般,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不只是不是做梦了,微扬的唇角勾出一抹浅笑。
&esp;&esp;他轻轻俯身,在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怕把人吵醒,这个吻极轻,轻若微风,几乎不留痕迹,却载着浓厚的爱意。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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