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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真是讽刺啊。
&esp;&esp;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路况渐渐好了起来,路面变得平整,两边的绿化也整齐了不少。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一栋临海别墅出现在视野尽头,背靠山崖,面朝大海,白墙灰顶,落地窗反射着天光,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esp;&esp;别墅前的空地上已经停了十几辆车,从车牌看,天南海北的都有,有几个车牌号梁叙之看着眼熟,大概是在什么场合见过。
&esp;&esp;司机下车替他开了车门。
&esp;&esp;梁叙之整了整衣领,从车里出来,脚刚踏上石阶,就听见里面传来的低沉的哀乐和人声。
&esp;&esp;只往里走了几步,就有人注意到了他。毕竟是方国海生前的左膀右臂,华盛经典的实际操盘人,方悦可唯一公开的爱人——这些标签叠在一起,像一层一层的光环,不需要他开口,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地传递他的身份。
&esp;&esp;有人朝他微微颔首,他点头回应。有人伸出手来,他握一下,说一句“节哀”,举止既不热络也不失礼。一边打招呼一边往里走,目光越过人群,在大厅里缓缓扫过——没找到纪隋野,反而看到了另一个人。
&esp;&esp;方悦可站在大厅另一侧的角落里,被一群人围着。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枚珍珠耳钉。她垂着眼睛和对面的人小声交谈,脸上的悲伤看不出破绽。
&esp;&esp;片刻,方悦可抬起眼,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对上了他的视线。
&esp;&esp;隔着满厅的花圈、人影和低沉的哀乐,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梁叙之微微点了一下头,方悦可的眼睫颤了一下,同样微微点头,然后低头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识趣地让开了。
&esp;&esp;方悦可穿过人群,朝梁叙之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
&esp;&esp;外人看来,这俩人真是般配。一个温文尔雅,一个落落大方,站在一起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可那张笑脸底下的对话,就没那么赏心悦耳了。
&esp;&esp;“你让他来的?”梁叙之没看她,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esp;&esp;“是他自己要来的。”方悦可也没看他,勾起嘴角朝不远处一个举杯致意的人点了点头。
&esp;&esp;梁叙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回答倒是有点意外——他以为是方悦可故意安排的,为了拴住他或者为了别的什么。所以纪隋野刚才在船上说的是真的吗?
&esp;&esp;他垂下眼睛,没接话,余光继续在人群中搜索。黑压压的人头,觥筹交错,就是没看到那个穿黑色西装的高挑身影。
&esp;&esp;“葬礼就在别墅里办?”他收回视线,问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esp;&esp;“对。”方悦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那个老王八蛋生前交代的,要在自己家里办。人都死了,随他吧。”
&esp;&esp;她偏头看了梁叙之一眼,发现他的目光又开始在大厅里游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esp;&esp;“别找了。”她说,“遗体在二楼的偏厅停着呢。你想看可以去,不过我建议你别去……化妆师下手重了,比活着的时候还难看。”
&esp;&esp;梁叙之没接话,收回了目光。两个人挽着手,穿过人群,走到大厅角落里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周围的视线一移开,两人几乎同时松开了手。
&esp;&esp;“我一上岛就翻了一遍。”方悦可的表情瞬间变了,脸上那副悲伤的壳子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公事公办的冷硬,“什么都没有。”
&esp;&esp;梁叙之靠在墙上,手指插进裤兜里,他其实并不意外。方国海那只老狐狸,临死前不可能不处理好自己的后手,那些录像、文件、能让他社会性死亡的东西,不会大大咧咧地摆在明面上等人来翻。他早就知道,登岛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较量远远不止这些。
&esp;&esp;“我们最多能待多久?”他问。
&esp;&esp;“三天。”方悦可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朝大厅另一侧扬了扬下巴,“看到那个穿紫色衬衫的了?”
&esp;&esp;梁叙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人群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紫色衬衫,深灰色西装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说笑。在这种场合穿紫色,要么是不懂规矩,要么是故意彰显身份。
&esp;&esp;“这人叫李哲鸣,方国海把这座岛过继给他了。”方悦可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充满厌恶的冷意,“人死了,狗还在。那个老东西活着的时候他是方国海的人,方国海死了他拿着遗嘱跳出来,现在岛上所有事都得过他那一关。”
&esp;&esp;梁叙之眯起眼睛,盯着那个紫色衬衫的背影,在脑子里快速地把这个人过了一遍。眼熟,但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应该不是华盛体系里的人,他没在公司的任何一份重要文件上见过这个名字。那么大概率是方国海私人领域的人——律师、管家、或者某种更隐秘的角色。能在方国海死后立刻接手一座岛,说明遗嘱早就立好了,而且方国海对这个人足够信任。信任到什么程度?钱、权、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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