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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3页）

&esp;&esp;镜中，一抹幽蓝在瞳孔深处倏忽闪过。

&esp;&esp;梁戈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床，长长吁出一口气。

&esp;&esp;这蓝色右眼，大概是基因突变。如果遗传他的华裔父母——本该是纯粹的黑色。

&esp;&esp;记忆中，父亲是执手术刀的外科医生，母亲是调配药剂的药师。

&esp;&esp;一对理想主义者，将半生抛洒在东南亚和非洲的贫困与战火中，为无国界医生组织效力。

&esp;&esp;而他，梁戈，幼年的记忆就是颠沛流离的行李箱，以及难民营刺鼻的消毒水味。

&esp;&esp;后来呢？

&esp;&esp;他盯着天花板上洇开的水渍。

&esp;&esp;热斑病像死神的镰刀横扫疫区。

&esp;&esp;父母在救人时感染，手腕上先是出现地图状的紫癜，接着高烧、内脏出血……最后化作了两张盖着白布的单人床。

&esp;&esp;少年梁戈被送回了狮城，像一件无人认领的行李，塞进远房亲戚家阴郁的屋檐下。

&esp;&esp;再后来，他成了狮城第一药业——在东南亚区域最锋利的销售刀锋，业绩斐然，佣金丰厚。

&esp;&esp;想着想着，昏沉入睡。

&esp;&esp;梦境却将他粗暴地拽回那个闷热、绝望的难民营：

&esp;&esp;父母离世的消息像瘟疫般传开，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esp;&esp;“就是他！他爹妈带进来的病！”

&esp;&esp;“眼睛！看他的眼睛！变灰了！瘟神！”

&esp;&esp;惊恐的尖叫撕裂空气。腐烂的菜叶、尖锐的石块雨点般砸向他蜷缩的帐篷。

&esp;&esp;突然就是一阵刺鼻的煤油味，火焰“腾”地窜起，舔舐着单薄的帆布！

&esp;&esp;他被粗暴地拖出，推搡进隔离区——一个用带刺铁丝网围起来的露天坟场。

&esp;&esp;其他孩子惊恐地后退，仿佛他身上带着无形的诅咒。

&esp;&esp;即使后来检测证明他未被感染，那双在极度应激下偶尔会掠过灰斑的瞳孔，已成了洗刷不掉的怪物印记。

&esp;&esp;父母的牺牲，换来的不是感激，是恐慌，是加诸于他身上的无尽恶意。

&esp;&esp;梦魇深处，少年梁戈在污秽中蜷缩，牙齿咬得咯咯响。

&esp;&esp;这辈子，他绝不会再步上父母的后尘，去当什么英雄！

&esp;&esp;但奇怪的是，梦里那个冷得要死的时候，一股暖意突兀地包裹了他。

&esp;&esp;有人用力地抱住了他颤抖的身体，隔绝了飞石和咒骂。那怀抱的温度，像寒夜里唯一的光…

&esp;&esp;定眼一看，竟是王小河！

&esp;&esp;梁戈猛地惊醒，心脏狂跳，额上冷汗涔涔。

&esp;&esp;窗外，旧堡在晨雾中苏醒，传来模糊的市井动静。

&esp;&esp;与此同时。

&esp;&esp;吱呀——

&esp;&esp;水站小屋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esp;&esp;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粗陶碗，怯生生探头：“小王子？”

&esp;&esp;王小河正和钉子对着墙上地图低声说话，闻声回头。

&esp;&esp;男孩把碗小心地放在门边矮凳上：“阿妈听张伯说你要煮粥，这是刚熬好的木薯粥，米泡了一晚上…”

&esp;&esp;声音细细的。

&esp;&esp;猴子咧嘴一笑，几步跨过去揉男孩脑袋：“哇！明仔这么懂事！长这么大啦！还记得当年你发高烧，把大家吓得鸡飞狗跳，只有prce敢抱你。你这小子，倒知道报恩！”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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