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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esp;&esp;那是梦一样朦胧，白茫茫的光。

&esp;&esp;当时的梁戈，正抬手摸了摸后背，指尖在红痕上停了一下。忽然，他察觉到什么，转过头。

&esp;&esp;画面晃了一下，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像是王小河把手机扣在了哪里。

&esp;&esp;屏幕暗了，但声音还在。

&esp;&esp;亲吻声，黏黏稠稠的传来。

&esp;&esp;“醒了怎么不叫我。”是梁戈的声音，带着笑意。

&esp;&esp;再然后，越来越多的亲吻，直到——

&esp;&esp;“别摸了。”王小河的声音。

&esp;&esp;亲吻声变得急促起来，呼吸缠在一起。

&esp;&esp;然后梁戈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不一样了，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毫无防备的快乐：“小河，我好幸福。”

&esp;&esp;“我从来没这么幸福过……小河，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esp;&esp;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简直就像是梦呓，每一个字都泡在蜜里，甜得发苦。

&esp;&esp;梁戈彻底懵了。

&esp;&esp;他不是一个会失控的人。可那些声音，那么快乐，那么幸福。他毫不怀疑，当时的自己幸福极了。

&esp;&esp;可为什么在梦里，记忆回溯时，又疼成这样？

&esp;&esp;就好像那段幸福被人录了下来，然后在梦里倒着放。每一个快乐的音节都被拉长、扭曲，变成了哭声。

&esp;&esp;幸福和痛苦，原来可以共用同一张脸。

&esp;&esp;脚步声远去后，画面重新亮起来，梁戈的背影走向门口。

&esp;&esp;门开了，又关上。

&esp;&esp;画面停在那里。

&esp;&esp;梁戈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手指僵在屏幕上。

&esp;&esp;“你……录这个干什么？”

&esp;&esp;“还给我！”

&esp;&esp;梁戈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esp;&esp;王小河没站稳，肩膀撞上他的胸口。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屏幕底部，播放次数：617次。

&esp;&esp;不知道梁戈看到没有。

&esp;&esp;这下，更急着去抢，“给我！”

&esp;&esp;一定是那段时间。他在混乱中想起来。

&esp;&esp;梁戈第一次提分手后，他大概每天都会看几十遍。

&esp;&esp;后来梁戈回来，每次被推开、被冷落，他就把这个视频翻出来，再看几遍。

&esp;&esp;但他自己都没想到，竟不知不觉中，看了这么多遍……

&esp;&esp;“你说不说？”梁戈怒道，“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为什么录这个！”

&esp;&esp;“关你什么事，给我！”

&esp;&esp;情急之下，王小河这样喊道。

&esp;&esp;梁戈的手指突然动了。

&esp;&esp;红色的删除键，确认。

&esp;&esp;视频消失。

&esp;&esp;王小河一把将手机夺过来，低头翻相册，翻最近删除——空的。

&esp;&esp;他抬起头看看梁戈，又低下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

&esp;&esp;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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