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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剑道馆（第1页）
&esp;&esp;剑道馆
&esp;&esp;晨光熹微，林砚沿着鸭川漫步。
&esp;&esp;岸边柳絮纷飞，落在浑浊的河水上。
&esp;&esp;几个妇人正在石阶上浣衣，木杵击打衣物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沉闷。
&esp;&esp;转过三条大桥，街市渐渐热闹起来，但这热闹里透着一股强撑的疲态。
&esp;&esp;店铺虽都开了门，却少见顾客。
&esp;&esp;一个鱼贩坐在摊前打盹，木盆里的鲭鱼已经失了鲜亮色泽。
&esp;&esp;他在鸭川畔一个简陋的茶摊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老板娘正在擦拭的茶具上——那套白瓷茶具质地细腻，却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被精心地用金粉修补成一道道金色的痕迹。
&esp;&esp;“请来一份团子。“他用流利的京都腔说道。
&esp;&esp;老板娘闻声抬头，眼角细密的皱纹微微舒展：
&esp;&esp;“承蒙惠顾。“
&esp;&esp;她放下茶具，手指轻抚过一道金漆修补的裂痕，“这是今早新做的豆大福，要尝尝吗？用的是丹波产的红豆。“
&esp;&esp;“那就来一份吧。“
&esp;&esp;林砚在长凳上坐下，注意到茶摊角落堆着的柴火都是些细碎的枝桠，“老板娘是本地人？“
&esp;&esp;“生在鸭川边，长在鸭川边。“
&esp;&esp;她一边熟练地摆盘，一边用下巴指了指对岸，“娘家就在那条巷子里，经营茶摊三代了。“
&esp;&esp;她将团子摆成精致的五瓣花形，动作依然保持着京都人特有的优雅，“战前这时候，来往的客人能从这三条大桥一直排到四条河原町呢。“
&esp;&esp;林砚拈起一个团子，糯米外皮透着温润的光泽：“现在生意差了很多？“
&esp;&esp;老板娘苦笑着擦拭柜台：
&esp;&esp;“何止是差，以前这时候，艺妓们去茶屋应酬前，都会来买份团子垫饥。现在“
&esp;&esp;她望向冷清的街道，“连祇园的艺妓都少了三成。“
&esp;&esp;林砚注意到她手腕上那串磨得发亮的念珠：“这念珠“
&esp;&esp;“是高野山请来的。“
&esp;&esp;老板娘轻轻摩挲着念珠，“丈夫出征时求的“
&esp;&esp;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转身去拨弄炭火，“客人觉得团子味道如何？“
&esp;&esp;“甜度恰到好处。“林砚品了一口，“是用和三盆糖？“
&esp;&esp;老板娘眼睛微微一亮：
&esp;&esp;“您吃出来了？现在大家都用便宜的砂糖，可我觉得，团子的灵魂就在这糖上。“
&esp;&esp;她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esp;&esp;这时，一个穿着破旧和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经过，老板娘连忙包了两个团子追出去：“阿婆，带着路上吃。“
&esp;&esp;回到摊前，她见林砚疑惑的目光，轻声道：
&esp;&esp;“是邻居，两个儿子都没回来。“
&esp;&esp;她继续擦拭着那些金缮的茶具，“这些茶具还是我祖母的嫁妆，摔破了也舍不得扔。
&esp;&esp;修补之后，反而更显得珍贵了，不是吗？“
&esp;&esp;林砚注视着茶碗上金色的纹路：“就像京都？“
&esp;&esp;“就像京都。“
&esp;&esp;老板娘望向鸭川对岸的东山，“这座城市啊，经历过应仁之乱，经历过幕末动乱，每次都伤痕累累，但每次都会重新站起来。“
&esp;&esp;她将最后一摞茶具收进柜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婴儿：
&esp;&esp;“只要鸭川的水还在流，只要樱花每年还会开，京都就还是京都。“
&esp;&esp;林砚放下茶钱，老板娘却推回两枚铜板：
&esp;&esp;“豆大福算我请客。能遇到懂得欣赏和三盆糖的客人，是件开心事。“
&esp;&esp;他起身告辞时，听见老板娘在身后轻声哼起古老的京都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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