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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虫没再说话,风卷残云地吃完,又裹着毯子回去睡觉。
兰德站在原地,手里的压缩饼干硬得像啃石头,他一边假装吃不下,偷偷把饼干塞进裤兜里,然后磨磨蹭蹭地走到黑羊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做的饭……能给我吃点吗?”
黑羊抬头,视线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里有种诧异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只居然愿意吃残羹剩饭的雄虫,又像是在奇怪,他怎么好意思开口。
但黑羊什么都没说。
铁皮盒子里的香气还在飘,夜风卷着细小的沙砾打在兰德脸上。
狗牙啃着压缩饼干看热闹,觉得太有意思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雄虫。
黑羊拎起铁皮盒子,把锅里剩下的东西倒进自己的碗里,当着兰德的面低头吃起来。
狗牙噗嗤一声,笑得停不下来,招手说:“小混蛋,过来,我把剩下的给你。”
兰德头也不回,喉咙动了动,固执地往前挪了小半步,又停住。
黑羊没抬头,声音闷在碗里:“雄虫不吃剩饭。”
“我吃,”兰德说。
黑羊的筷子顿了顿,狗牙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眼,这一次眼神更奇怪了。
兰德站在那里,衣服沾着沙土,脸上有擦伤,嘴唇干裂,短短几天,漂亮的小雄虫就成了小土虫,唯独那双眼睛亮亮的,依旧美丽。
黑羊低头,继续吃,他吃得很快,但并不狼狈,把最后一块肉送进嘴里之后,他拎起锅,往里面倒了一瓢水。
“刷锅水,”他说,“喝吗?”
兰德看着他。
黑羊也在看他,表情平静,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喝。”
兰德接过锅,咕嘟咕嘟的仰头灌下去。
水是温的,混着肉汤的油星和香气,从他嘴角溢出来,淌进领口,他把锅底舔干净,递回去,对上黑羊的目光。
“你叫什么?”黑羊忽然开口问。
“兰德。”
黑羊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收起锅灭了火,跳上车顶。
兰德站在原地,舔了舔嘴角。
夜里,狗牙早早的躺进睡袋,黑羊负责给团队守夜,呼啸的山风刮过脸颊,他睁开眼,透过破布的缝隙,看见漂亮的小雄虫蜷缩在火堆余烬旁,抱着膝盖,似乎睡得很熟。
没过多久,小雄虫似乎醒了,在睡袋里翻来翻去,哼哼唧唧的缩成一团。
黑羊原本可以不管他的,但是死掉的雄虫冻坏的雄虫,都不值钱。他皱着眉,走到兰德身边,只是轻轻一推,雄虫便红着眼睛,轻轻呜咽起来。
“?”
“呜……”兰德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畏缩,“对不起,汤喝太多了,我想上厕所。”
黑羊蹙眉:“就在这解决,没人看你。”
兰德露出窘迫的神情,微微侧身,蹭了蹭腿根,声音压得更低,“不行,虫多,上不出来,求求你了。”
黑羊沉默不语,兰德抬起头,在视线接触之前,雌虫站起身。
“那边,往里走二十步,别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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