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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第1页）

&esp;&esp;尽管她当时一再否认，可不知道是不是眼里的恐惧出卖了她的情绪，五天之后，陈明伟差一点死在了车里。

&esp;&esp;女人不敢将事情联想到一个8岁的孩子身上，可心里有个声音总是推着她，只能试探地开了口。

&esp;&esp;「那天之后，你有没有再见过那个穿黑外套的男人？」

&esp;&esp;男孩点了点头，仍旧像往常那样不说话。

&esp;&esp;女人当时感觉心脏都挤到了喉咙，嗓音发着颤：「你对他，是不是做了什么。」

&esp;&esp;男孩第二次开口，语气很认真，甚至是一字一句地：「我在书上看到过，如果车辆处于怠速状态，并且门窗紧闭，发动机燃烧不完全就会产生一氧化碳。这些一氧化碳通过外循环模式被吸入车内，人在里面睡觉，呼吸会导致车内氧气减少，同时二氧化碳增多，两相结合就会引发昏迷甚至死亡。」

&esp;&esp;男孩葡萄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隐隐带着几分亮光：「他死了，你就不用再害怕他了。」

&esp;&esp;「愿意。」

&esp;&esp;明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可女人说到这里，季砚执的表情却很奇怪。

&esp;&esp;没有担心，更没有害怕，反而眉目舒展，唇角还有隐隐上翘的趋势。

&esp;&esp;果然，果然他从小时候就聪明又厉害。

&esp;&esp;“你是在……笑？”

&esp;&esp;季砚执的神情收敛了几分，道：“他想要保护您的心很强烈，虽然方法不对，但这恰恰说明了他在意您。”

&esp;&esp;女人观察了他一会儿，“你就不怕他走向歧途？”

&esp;&esp;“我相信您会把他教成一个很好的人，奉公守法，克己复礼。”季砚执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话：“甚至有些过分严于律己。”

&esp;&esp;女人像是被他的话挑起了回忆，目光变得柔软起来：“他做什么都很认真，既学得快又学得好，有的时候太勤奋，我就悄悄让他偷点懒。你知道他当时跟我说什么吗？”

&esp;&esp;“说什么？”

&esp;&esp;女人学着小孩的模样板起脸，清了下嗓子：“《教育法》第44条规定，受教育者应当履行努力学习、完成规定的学习任务的义务。偷懒这个行为，是在违反这条规定。”

&esp;&esp;季砚执从喉间哧出笑声，点着头道：“是他了，语气都一模一样。”

&esp;&esp;“但其实他也有偷懒的时候，比如他不喜欢锻炼身体，不喜欢上体育课，最讨厌的是踢足球。”

&esp;&esp;季砚执扬着唇角，接过话茬道：“他好胜心还很强，就算是不擅长的事情也不喜欢输。”

&esp;&esp;“乒乓球还是我教他的呢，结果每次输给我这个老师，他就会呆呆地立在原地，一脸无法接受的样子。”

&esp;&esp;季砚执想起两人上回打保龄球的场景，对方输了之后那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esp;&esp;“每次这个时候，他总是很可爱。”

&esp;&esp;女人眼中的笑意多了几分无奈，“因为他太可爱了所以就想偷偷放水，但他又那么聪明，很快就能觉察到你在让他，然后就会生闷气。”

&esp;&esp;两个人说说笑笑，讲了「他」不少小缺点，可这些缺点的存在恰恰让他们更喜欢这个人。

&esp;&esp;女人的那点紧张在聊天中无形消弭，她含笑的眼睛看着季砚执：“小执，那你呢，你不喜欢什么？”

&esp;&esp;季砚执怔了怔，眸间有片刻的出神：“我……”

&esp;&esp;“没关系。”女人轻缓的嗓音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不想说就不说，想拒绝就拒绝。”

&esp;&esp;季砚执不是不想说，而是他发现在没遇到「他」之前，他压根就没有喜欢的人或事。

&esp;&esp;“所有的一切我都不喜欢，我不喜欢那个家，不喜欢我身边的人。”季砚执敛下眸，漠声道：“甚至连我自己也不喜欢。”

&esp;&esp;女人没有马上开口，而是静静地等了一会儿：“那你现在呢？”

&esp;&esp;“现在……”季砚执渐渐抬起眸，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我依然有不喜欢的东西，但是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不会害怕因为表达自己的真实需求，而故意换上暴戾的模样。”

&esp;&esp;“因为你有了充足的底气，「他」永远都会接纳完整的你。”

&esp;&esp;季砚执松开眉心，微笑着点头：“是。”

&esp;&esp;女人看着他，眼睛泛起柔和的光泽：“好孩子，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接他回家吗？”

&esp;&esp;“愿意。”

&esp;&esp;两人走出那栋红壁楼，去的路上，女人说了很多「他」喜欢的东西。

&esp;&esp;“他喜欢吃炸鸡腿，像热狗那样裹着面衣，但是不要加番茄酱。”

&esp;&esp;“他喜欢看动物，最喜欢的是海洋馆，但是他自己不会养宠物。”

&esp;&esp;季砚执有些不解，“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养？”

&esp;&esp;“因为他说养了就要一辈子负责任，宠物对主人的爱太过简单赤诚，他怕他不能给予同样的正向情感。”

&esp;&esp;季砚执颇为无奈地笑了声，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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