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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esp;&esp;“知道几个铜板要磨多久，才能磨得薄到能透光吗？”

&esp;&esp;祁修衍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esp;&esp;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真相，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突然被撕开，然后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esp;&esp;“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意思是，朕砍错了人？”

&esp;&esp;“他们该死。”司尧说，“但只砍他们，没用。”

&esp;&esp;“就像你砍掉一棵树的枯枝，根还烂在地里，明年照样长不出好果子。”

&esp;&esp;“那根在哪儿？”

&esp;&esp;“在制度。”

&esp;&esp;：你猜

&esp;&esp;司尧说完这三个字，就闭嘴了。

&esp;&esp;他说的够多了，累了。

&esp;&esp;祁修衍站在那，看着闭上眼睛的司尧，脸上没什么表情。

&esp;&esp;玄影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要回宫？”

&esp;&esp;“不回。”祁修衍说。

&esp;&esp;“是。”

&esp;&esp;玄影不敢再说话。

&esp;&esp;祁修衍站在那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司尧刚才说的话。

&esp;&esp;“一碗粥里掺多少沙子”

&esp;&esp;“几个铜板磨多久”

&esp;&esp;这些事，他从来没想过。

&esp;&esp;或者说，想过，但没细想。

&esp;&esp;他是皇帝，是天子，是坐在金銮殿上俯瞰众生的人。

&esp;&esp;众生是什么？

&esp;&esp;是奏折上的数字，是户部册子里的丁口，是朝堂上那些老头子嘴里“黎民百姓”四个字。

&esp;&esp;但从来不是一碗粥，不是几个铜板，不是会说话、会流血、会疼的人。

&esp;&esp;祁修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活在云层之上。

&esp;&esp;看得见下面的山川河流，但摸不到泥土，闻不到炊烟，不知道一碗粥的温度，不知道几个铜板的重量。

&esp;&esp;而司尧

&esp;&esp;司尧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人。

&esp;&esp;祁修衍想起暗卫报上来的那些信息：

&esp;&esp;在城西窝棚区当了半个月乞丐头子，领着那群老弱病残讨生活，为了几个铜板跟地痞流氓打架

&esp;&esp;那些事，离他太远。

&esp;&esp;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esp;&esp;但司尧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里的东西，很真实。

&esp;&esp;“玄影。”祁修衍突然开口。

&esp;&esp;“属下在。”

&esp;&esp;“去查。”祁修衍说，“查江南赈灾银两的流向，一层一层查，查到最底下。”

&esp;&esp;“朕要看看，八十万两银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esp;&esp;“是。”

&esp;&esp;“还有，”祁修衍顿了顿，“查查窝棚区那些流民，朝廷发的赈济，到底有多少落到他们手里。”

&esp;&esp;玄影愣了一下：“陛下，这”

&esp;&esp;“去查。”祁修衍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esp;&esp;“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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