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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简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他盯着那个跳动的头像，没有立刻接起。

那年冬天，N市突然下起特别大的雪，简花花非要拽着他跑到楼下玩雪，顶着小雪桶，浑身脏兮兮的。

他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简花花满脸的不情愿，结果拍完自己倒勤快的换成了头像，一直到现在都没换过。

沈简切到相册，找到这张照片，设置成屏保，这才点下了接听。

简花花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额发被汗濡湿，贴在泛红的额角，眼睛红的像兔子，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嘴唇...看上去有些肿。

“叔叔...”一看到沈简，简花花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手机没电了...我刚跑回来...”

他语无伦次，哭的抽抽搭搭，像个做错事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

沈简静静地看着他哭，没有像往常那样温声安慰，他重新拿起酒瓶，往杯子里添了半杯，递到嘴边小口抿着。

直到屏幕那头的抽泣声渐渐弱下去，变成委屈的小声抽噎，沈简才放下酒杯，靠近了镜头。

这个动作让他的脸在屏幕中放大，眉眼的轮廓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深刻，他开口：“刚才，和你在一起的是谁？”

简花花肩膀瑟缩了一下，卫衣领口因一路奔跑有些歪斜，露出一小段白皙的锁骨，他眼睛垂着不敢直视镜头，小声坦白：“...是白叙学长。”

“白叙。”沈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什么：“所以，乖宝宝昨天晚上问叔叔谈恋爱是什么样，也是因为这位学长？”

简花花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仓皇的摇头：“我...我不知道...学长他说想和我在一起...”

“那乖宝宝是怎么想的？”

“我、我没想过...”简花花声音越来越小：“学长对我很好，帮我，照顾我。”

沈简追问：“怎么对你好的？”

简花花吸吸鼻子，开始掰着指头数：“学长给我揉手，帮我挑葱花，给我吃小面包和鸡腿，有怪物还会保护我...”他一桩一桩说，没注意到沈简的眼神随着他的叙述，一点点沉了下去。

“可是...”少年数完了，声音里存着真实的困惑。

“可是什么？”

少年抬起眼睛，望向镜头里的沈简：“可是叔叔对花花也很好啊，这不一样吗？”

沈简向后陷进沙发里，指尖在膝盖上敲打，这个细微的动作透露出他此刻并非全然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给简花花时间消化每一个字：“这些事叔叔是可以为你做，但问题在于，宝宝是因为他对你好才接受他，还是因为你想和他在一起，才愿意接受他的好呢？”

少年张张嘴，睫毛还挂着泪珠，一眨就滚了下来，在他的认知里，对他好的人就是好人，他不太能拒绝好人。

“乖宝宝，”沈简看着屏幕里少年不安的样子，语气比刚才更慎重了几分：“还有一个问题，你需要想清楚。”

“什么问题？”简花花问。

“你确定自己喜欢的是男孩子吗？”

沈简的视线透过屏幕，像能看进他心里：“如果是，那你就要明白，这条路一定会比普通的恋爱困难很多。”

“偏见、非议、不被理解、不被接受...这些都可能成为你要背负的东西。”

“我...”简花花嚅嗫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简目光停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的更缓也更直白：“乖宝宝和他接吻，感觉怎么样？”

“叔叔怎么知道！”

简花花脱口而出，脸一红，手指按上刚刚被白叙吸过的位置，他不好意思的别开脸：“花花好像不排斥和学长接吻。”

“那——”沈简视线牢牢锁住他：“你想要他吻你吗？”

“我不知道”，简花花皱起秀气的眉，努力思考着这个超出他理解范围的问题：“接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沈简引导：“那就不要想的太复杂，不排斥并不能说明什么，可能就是你本身存在的好奇，让你想去探索呢。”

“那怎么才能知道是不是好奇呢？”

少年一本正经的追问，那神情和他十四岁那年，问出的“为什么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如出一辙。

当时沈简用最冷静客观的生物学知识，向简花花讲解人体的构造和功能，如今——

“乖宝宝。”

“啊？”

“你平时...会有生理反应吗？”

简花花没听懂，沈简斟酌着措辞：“比如，看到身体发热，心跳加快，下面...”

“会硬。”

“下、下面...？”

简花花手指绞上衣角，声音磕磕巴巴：“心跳有很快...在公园的时候...身体...唔不知道...”

沈简没继续逼问，过了片刻移开视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叔叔给你发一些东西，你自己一个人住的吗？”

简花花摇头：“和林松一起的，他和朋友去吃饭了，晚点才回来。”

手机震了几下，简花花收到了沈简发来的几个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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