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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虞正要辩解，手中照影又被苏聆飞快收回了，像是怕他要抢一样。

苏聆冷酷道：“你嘴上说得头头是道，此时此刻却哑口无言。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云归鸿的心魔便是前世，前世他亏欠你太多，偏偏你对他执念不灭，所以他对你的爱也是自愧疚中产生，那根本不是纯粹的爱！”

苏虞皱紧的眉毛却渐渐舒展开了。

他无奈道：“苏聆，你还不懂。爱是不需要理由、也没有清浊之分的。我对他的情意固然是两世交叠，却是我的全部。他对我的情意源于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我的也是全部。”

“不，这不是爱。”苏聆固执道，“这是亏欠，是愧悔，是不纯粹的。”

“……等等，”苏虞没脾气了，“苏聆，你这个思想很有问题，你跟我回去见姐姐……”

“不要岔开话题，”苏聆平静道，“她是你姐姐，不是我的。”

苏虞这下真的恼了：“你这小子，连姐姐都不认了吗！这都是谁教你的？蔑视亲族、挑拨离间，你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苏聆一笑：“不是任何人教的，我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不住，苏虞，我用你的世界造神，但我不会停手。”

苏虞长叹，低头看着下方即将被云归鸿斩杀的化尸榕，道：“你的血孽厉鬼都要被砍得魂飞魄散了，你拿什么塑造神格？”

苏聆道：“已死之人的怨气，本就是饲喂魔神最高级的养料。”

苏虞闻言陷入沉思，他的神识已经可以覆盖整个大陆，此时此刻，七洲除了宜洲几乎每一洲都有过妖兽肆虐害死无数性命的情况。

湘洲和紫云洲有过化尸榕；

羌洲有三头乌；

幽洲有蓝鲲；

悯洲是雁泽。

而蓬莱洲……苏虞的神识落在登仙境入口的血迷窟。

没错，登仙小境就是蓬莱洲的妖兽——它一直有自己的意识，才会突然提前关闭。

这些妖兽或神兽的成功异化，干扰了天道，造成了罪孽，完全达成了苏聆的设想。

但……这只是怨气。

饲喂魔神？谁是魔神？

苏虞蹙眉，他的神识已经覆盖了整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万千星辰中的一颗，它状如小球，在苏虞的神识之下一览无余。

哪里还有堪称魔神的大魔？

对面的苏聆自得地轻轻笑着，声音清越动听。

苏虞猝然抬眸，死死盯住了苏聆！

“没错……没错啊，哥哥。”苏聆怜悯地看向了苏虞。

苏虞的怀抱逐渐收紧。

苏聆轻声道：“从我第一次举起照影的那一瞬间，就为他埋下了心魔的种子。既知前世，又历前世，再过今生。哥哥，你猜……你道侣的心魔如今到几层了？”

苏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无解，只要他在，云归鸿的心魔就有解！

苏聆却转身就要走！

苏虞哪里肯让他走！当即伸手阻拦！

两兄弟在天际你来我往过起招来，偏还都怀抱着自己的软肋。一时之间，空中电闪雷鸣、明暗交错！

苏聆说得没错，他的力量甚至不是源于这个世界！苏虞虽然神力被躯体限制，在此间却没有敌手，可打到最后，苏虞惊骇地发现他无法给苏聆造成任何一点伤痕！

苏聆道：“时间到了。”

他指尖溢出一抹淡蓝，朝苏虞轻轻指了一下——或许他指的是苏虞怀中的云归鸿。

下一秒，世界解冻，云归鸿突然睁眼。

他眼中溢出不详的血红，茫然看向了苏虞。

血孽。

而苏虞已经惊呆了！他从未想过，云归鸿身上居然会有血孽！这不是要杀过数万无辜……等等。

苏虞猝然低头看向了下界，云归鸿被他带走了，但剑气不改！那一剑的锋锐剑意正被剑气裹挟着袭向鬼首化尸榕！

李裁风到底是用自己的身躯挡了那一剑——即使并没有挡住。

他瘦弱的躯体被劈开，高大的榕树也被劈开，这一秒大与小已经没了概念。

苏虞看见药九斋半透明的神魂落在了李裁风身边，带着困惑小心翼翼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他的目光落在李裁风脸上，甚至是茫然的。随后药九斋的神魂散去了。

血孽的王座在剑气之下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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