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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百万,把你那个小发卡给我。”
陆百万从头发上薅下来一个黑色的钢制发卡递过去,林曦蹲在柜门前捣鼓了十几秒,柜门咔嗒一声弹开了。里面塞着几件落满灰的旧工作服,工作服底下压着一个塑料箱子,箱子打开——半箱矿泉水和七包压缩饼干。
“欧尼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啊!”韩知恩小声说,“牛逼卡拉斯!。”
“这个你还是别崇拜了。”林曦把那半箱水和饼干拖出来,“快快快,把这些分开拿。”
她把水和饼干分了,每人两瓶水一包饼干,多的三包塞进背包留作备用。分到最后剩一瓶水,她自然而然递给谢望辞。
但谢望辞没接,她就把水瓶搁在旁边的桌角上,说了一句“你手都焦了别碰铁门”,然后转身往外走。
二楼楼梯的拐角处,那些东西终于看清了。一小截一小截的绳子一样的东西挂在扶手上,灰黑色,细看能看出编织的纹路,有的已经干了,绷得直直的,有的还软,耷拉着垂下来。
顾昭然凑近了眯着眼看了半天,退回来的时候脸色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的蚂蚱。
“是人头发。”他声音极低,“编成辫子挂在那。”
“我的天爷啊!到底是谁编的?”陆百万哆嗦着问。
没人回答。但大家都隐约明白,这东西出现在寄生类诡异经常出没的地方,意味着什么——那些诡异会把猎物的头发一根根从皮肉里拔出来,编成这种辫子挂在自己巢穴的入口和通道两侧。
这是一种本能的标记行为。辫子越多,说明这栋楼被占据得越彻底。
林曦盯着那排垂下来的辫子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拨开最外侧的一根,辫子晃了晃,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行小字。
有人用指甲刻进去的,字迹凌乱得几乎认不出。
“三楼西南角。还有活人。别…楼梯。”
林曦看完那行字,把辫子轻轻放回去。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每个人都看着她,连幸运值都仰着脑袋,琥珀色的瞳孔正正映着她的脸。
“上楼。走楼梯。”她说,“但走一半从窗户翻出去,爬外墙去三楼。”
“你…信那行字?”谢望辞终于开了口。
“我信刻字的那个人。”林曦把那瓶水从桌角拿起来又递给他,这次谢望辞接了,瓶口对着嘴灌了两口,“刻字的人指甲里还有泥,是新鲜刻的,不超过三天。”
谢望辞把水瓶拧上盖子,喉结动了一下,然后点了头。
上楼梯的脚步声被压到了最小。每个人踩台阶的时候都用脚尖先着地,后脚跟慢慢放下去,季大壮块头大,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活像一头在瓷器店里挪动的熊。
楼道的墙面糊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是霉还是别的,散发出一股潮湿的腥味。
走到二楼半的转角平台,林曦停下来,推开过道窗。窗框上的玻璃早就碎了,外面是楼与楼之间的夹缝,窄得只能侧身通过。
她探头往上看——三楼的窗台离这个平台大约两米多,外墙上有不少突出的钢筋头和空调外机支架,可以借力。
她第一个翻了出去。脚踩上第一个钢筋头的时候,钢筋晃了一下,但没松。她稳了稳重心,又往上攀了一步,第二步踩住了空调支架,第三步摸到了三楼窗台边缘。
她撑着窗台翻进去,落地的瞬间屏住呼吸——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回头往下看了一眼,顾昭然第二个正翻出来,然后他拉住韩知恩,再然后是陆百万抱着猫,季芊芊,季大壮,谢望辞最后压阵。
很好,一个没少!
所有人都进了三楼的房间。这间屋子以前是办公室,格子间东倒西歪,电脑主机被掀翻在地上,显示器屏幕裂成蜘蛛网。天花板上的吊灯只剩下电线头,垂在那晃来晃去。
但屋子的西南角确实有东西。一个用办公桌拼起来的围挡,桌面上堆着文件盒和倒扣的椅子腿,形成了简陋的掩体。林曦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了人的味道——汗味,还有一点消毒水和更深的、压抑很久的气息。
她从桌缝里往里看。
里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四十出头,瘦得腮帮子凹陷下去,嘴角和下巴上全是没刮干净的胡茬。女的年轻些,二十来岁,抱着膝盖坐在一堆文件上,眼睛闭着,嘴唇干裂起皮。
男的在林曦探头的那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僵在那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里头的东西很复杂,林曦一眼看过去就分出了三样:警惕,渴望,和一种被反复扑灭又重新燃起的那种微光。
“你们——”他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玻璃,“——是从外面来的?”
林曦把卡在窗台上的半截碎玻璃踢开,弯腰从桌缝里钻进去,蹲在他面前。
“是,你们这有没有能走的路,通到东边去的?”
男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反而是那个年轻女人忽然睁开眼,声音很轻很平地插进来:“东边没有路。东边是它们的窝。”
她说着抬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但我们知道有一条走法,不走路的走法。”
林曦眯着眼看她。
年轻女人从身后拉出来一卷东西——消防水带,被洗过,晾干了,卷得整整齐齐。她把水带的一头拴在办公桌腿上,另一头从窗口抖了出去,灰绿色的带子垂在外墙上,被风掀得一荡一荡的。
“从这滑下去,进地下停车场。”她说,“停车场下面有人防通道,八十年代修的,地图上早没了。通道尽头出去就是市中心。你几乎跨过了半个城市。”
林曦探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条晃晃悠悠的消防水带,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楼梯方向。楼下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挪动,摩擦地面的声音正在变响。
她转回头,对上那个年轻女人的目光。
“我叫林曦。”
对方看了她两秒,然后伸出手。指缝里全是灰,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暗色印迹。
“你好,我叫陈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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