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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青锋雨寒录（第1页）

金陵城西有燕子矶，矶畔多垂杨，每至暮春时节，飞絮如雪。这日薄暮，忽有黑衣客策马而至，蹄声惊起寒鸦数点。但见来人腰佩弯刀，面覆青铜面具，径入矶下百年老店“醉仙楼”。

店中本有十数食客，乍见此人装扮，皆屏息垂首。唯窗边一青衫书生兀自斟酒，眼角余光却如冷电般扫过。黑衣客自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啪”地按在榆木桌上，惊得杯中酒液荡漾。

“三日后的子时，北邙山落雁峰。”声如碎铁相磨，“携此令者，可得前朝大将军秘藏。”

满堂寂然间，忽闻二楼珠帘响动，一娇俏女声笑道：“我道是谁这般大排场，原是‘无影刀’范七爷。”但见绯衣女子凭栏而立，腕间银铃叮当，“只是这玄铁令三十年现世一回，怎的偏叫你得了先机？”

黑衣客冷笑未毕，窗外倏地射进三支柳叶镖，直取面门。但见青衫书生竹筷轻点，竟将飞镖尽数夹住，淡然道：“金陵地界，莫要惊扰百姓。”

此时店门轰然洞开，虬髯大汉手持熟铜棍喝道：“范老七！廿年前你害我师兄性命，今日便做个了断！”话音未落，铜棍已携风雷之势砸下。黑衣客弯刀出鞘如新月，二人霎时斗作一团。

书生忽拂袖震开战局，沉声道：“诸位既要争抢玄铁令，何不留着力气赴那北邙山之约？”言罢指尖轻弹，那令牌竟凌空飞转，稳稳嵌入梁柱三寸，“届时各凭本事，岂不胜过在此徒耗气力？”

众人怔忡间，黑衣客忽纵声长笑：“好个‘妙手书生’楚云深！既然武林三大高手皆在此处，不妨再添些热闹。”自袖中抖出五枚同样令牌分射四方，“范某所得本是赝品，真令早散江湖——北邙山上，且看谁人有缘得见真章！”

但见绯衣女子罗袖翻卷接住一令，娇笑道：“‘千面罗刹’玉玲珑便凑个趣儿。”虬髯大汉挥棍击碎飞向自己的令牌，怒喝：“俺‘开山斧’雷万钧不稀罕这等诡计！”碎片飞溅处，角落里的驼背老者忽展身形，鬼魅般掠得一片。

书生蹙眉欲言，忽闻街市喧哗大作。数十黑衣弩手踞满四周屋檐，箭镞寒光如星。为首者阴恻恻道：“奉主公之命，请诸位赴黄泉一叙！”霎时箭如飞蝗，堂中顿时乱作一团。

雷万钧铜棍舞得风雨不透，撞飞箭矢无数。玉玲珑银铃骤响，七枚淬毒银针已没入弩手咽喉。楚云深竹筷连点，每出一招必有一声惨呼。那驼背老者却趁乱扑向梁柱，五指如钩直取玄铁令。

忽见青光一闪，老者急缩手暴退，袖口已被划开三寸。但见青衣书生执剑而立，叹道：“‘鬼爪’莫三先生，廿年不见仍改不了趁火打劫的性子。”老者嘶声冷笑：“楚先生不也仍做着武林卫道士？”

此时范七爷突然刀光暴涨，劈开瓦顶欲遁。雷万钧大喝：“哪里走！”铜棍横扫却砸了个空——原来范七虚晃一招，反身直扑后厨。但闻马嘶声起，竟是从灶房破壁而出，蹄声顷刻远去。

玉玲珑咂舌道：“好个狡黠的范老七，连坐骑都备在灶房！”话音未落，忽觉腕间微痛，银铃竟被一根鱼线钓去。但见窗外江舟之上，蓑衣斗笠人收竿长笑：“多谢玉娘子赠铃！”正是天下第一神偷“浪里蛟”孙十三。

楚云深剑尖轻颤，三枚铜钱激射而出。孙十三怪叫一声翻身入水，留声在江面回荡：“北邙山上，再会群雄！”

残局之中，掌柜战战兢兢自柜台爬出，却见案上留着一锭足色官银。雷万钧搔着虬髯嘟囔：“这书生总爱弄这些玄虚。”玉玲珑把玩着新得的玄铁令忽道：“雷蛮子，你可看出范老七刀法路数？”大汉一怔：“似是湘西言家寨的劈风刀？”

“正是言家寨绝学。”楚云深飘然入内，指尖沾着些许黑土，“范七坐骑蹄铁嵌的却是滇南红泥。”玉玲珑眸光骤亮：“莫非玄铁令与三十年前覆灭的言家寨有关？”三人对视间，窗外忽飘进焦糊气息——江边渔村竟起大火！

赶至村口时，但见火海中有黑影翻腾。雷万钧怒吼着冲入火场，铜棍扫开燃烧的屋梁救出老幼。玉玲珑银针连发，射倒数个纵火黑衣歹人。楚云深则剑化游龙，直取为首那个戴魑魅面具之人。

剑掌相交之际，面具人忽道：“楚先生真要护着这些蝼蚁？”声线竟是年轻女子。书生剑势微滞：“阁下手段毒辣，不怕天谴么？”女子轻笑：“北邙山秘藏关乎前朝龙脉，哪容妇人之仁？”袖中突然爆出紫烟，瞬息消失无踪。

烟散后，唯见焦土残垣。幸存老妪泣告：“那些人逼问江底沉箱之事...”玉玲珑倏然变色：“可是关于‘雨寒剑’？”老妪惊惧点头，旋即气绝。雷万钧猛然想起什么，扑到江边巨岩处摸索，果然触到机关暗格。

岩壁轰然开启时，寒雾扑面。洞中悬着一具青铜棺椁，棺盖刻着“青锋泣雨，天下同悲”八字。楚云深以剑拄地，长叹：“原来江湖传闻竟是真的——雨寒剑果真镇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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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闻鼓掌声自洞外传来，孙十三倚着门框咂嘴：“妙极！三大高手替孙某开了这机关，倒是省却不少功夫。”玉玲珑银针已扣在指尖：“凭你也配取剑？”孙十三却摆手笑道：“孙某只要棺中另一物——诸位可知言家寨因何被灭？”

雷万钧铜棍顿地：“休要卖关子！”孙十三忽正色道：“三十年前，言家寨主言若海得前朝太子托付，将传国玉玺藏于雨寒剑鞘之中。此事泄露后，寨中二百一十七口尽遭屠戮。”他指向青铜棺，“而当时带队剿寨的，正是今日武林盟主司徒雷！”

众人震骇间，棺椁突然剧烈震动。一道青虹破棺而出，洞中顿时寒霜凝结。但见那剑身似秋水凝碧，剑格处嵌着半块蟠龙白玉，正是传说中可号令江湖的“青锋令”！

孙十三疾掠取剑，却在触及时惨叫缩手——指尖已覆上薄霜。楚云深沉声道：“雨寒剑至阴至寒，非纯阳内力不可驾驭。”话音未落，洞口忽传来司徒雷浑厚嗓音：“多谢诸位助本座取出此剑！”

武林盟主金袍玉带，负手而立。身后八大长老结阵封住去路。司徒雷轻笑：“范七散出的玄铁令本是诱饵，本座真要谢他引来这许多知情者。”忽有弟子仓皇来报：“盟主！江上出现七艘铁甲船，打着‘言’字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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