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陈关第1页_北斗圣拳_往昔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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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陈关（第1页）

执法堂在总坛西翼的最深处，是一幢灰石砌成的方形建筑，门楣上悬着一面暗铜匾额，刻着二字。陆不凡四人抵达时，正午的日光将匾额晒得微微发烫，门前的石阶上有几道新踩的鞋印，朝向门内。

守门的执法卫认出了陆不凡胸口的北斗魁首星徽，没有拦阻，只是递来一本登记簿请他在访客栏上签了名字。陆不凡提笔写完，问了一句：今天早些时候有一位供奉长老来自首，他人在哪？

卫兵指向院内北侧的一排厢房：自首者暂时安置在候审室，等待长老会指派主审官。您若要见，需要主审官的许可——目前主审官尚未抵达，大约还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陆不凡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半个时辰足够他们先找到那份密令的存放位置。他转头看了沈墨白一眼，后者微微颔首，折扇指向院内西侧的文书阁——那是执法堂存放案卷的地方，与候审室隔着整个院子。

四人装作在院中踱步等主审官，自然而然地绕到了文书阁侧面。沈墨白从袖中摸出一柄极细的铜钥匙，插入阁楼侧门的锁孔中转了半圈，门锁无声弹开。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嘴：天玑星工匠百年前建的楼，标配暗锁一直是同一款。

文书阁内光线昏暗，成排的木架从地面直抵房梁，卷宗按年份和类别分层码放。陆不凡沿着架间通道快速扫视——六十年前的交接底档按照年份归档，应该在最内侧的甲字架第三层。他走到甲字架前抬头望去，第三层的位置确实放着一只封缄完好的木匣，匣口系着暗红色的封印绳，封绳末端压着一枚尚未拆封的蜡印。

蜡印完好。供奉长老取走的那份底档并不是这一份——他拿走的应该是同时归档的另一份复制件，把原件留在了原地。他有意让发现者能够通过原件上的蜡印和封印绳判断文件从未被人调换过，从而确认复制件上的内容与原件一致。

陆不凡伸手取下木匣，拆开封印绳。匣内是一卷薄薄的帛书，帛面泛黄但保存完整，字迹工整清秀，是上一任大祭司亲笔所书。帛书开头列明了暗星监规程的要点，后半段话锋一转，写道：

然暗星监之规程，自六十年前天璇孪生案后便未经修订。摇光星双子降临之时，老夫病势已沉，不及细究二人本源强弱之别，遂由亲传弟子按旧例处置。今思之，规程所定强者为明、弱者为暗之分法，实乃以本源高低定终生，未虑后天修习进境之变。若强者退、弱者进，则明暗颠倒，双子同诛之律便成悖论。望后人审慎待之，勿以一刀之切断两生之路。

陆不凡把帛书看完，折好放回匣中。上一任大祭司临终前留下的这段话里，核心意思只有一句：旧规矩有问题，但当时来不及改了，留给后人自己判断。而那位供奉长老三十年闭门不出，大概也一直在反复读这道密令，反复判断那个到底该不该由自己来当。直到陆不凡走进了他的闭关室，他才终于把密令交给执法堂，把判断权交给了另一个人。

看完了？陈辛从架间探头催促，主审官快到了。

陆不凡将木匣重新封好放回原处。他退后两步，确认架上的位置和朝向与先前别无二致，然后转身走出文书阁侧门。午时的阳光铺满了执法堂的院子，北侧候审室的门开着半扇，里面有个灰袍的背影正坐在窗边，面朝窗外，像是在看天。

主审官几乎与陆不凡前后脚抵达——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妇人，身穿圣教执法堂的玄色官袍，腰悬执法令牌。她走进候审室之前先注意到了院中站着的陆不凡，微微颔首：魁首也在？今日自首之事与你有关？

有关。陆不凡跟上她的脚步一同进了候审室。

供奉长老从窗边转过身来。他看见陆不凡跟在主审官身后进来，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像是早已算好了这一刻。他面色平静地站起来，朝主审官行了一礼，然后转向陆不凡，从袖中取出那份密封的交接底档复制件双手递上。

老夫自首之事文书在此。另有一物需转交魁首——他从袖中又摸出一样东西，一枚指环大小的墨玉环，环身刻着暗星监的旧徽，递到陆不凡手中，暗星监解散前最后一任主官的令牌。持此令者，有权召请仍在世的暗星监旧员出庭作证。老夫只是当年经办者，并非主事之人。主事者另有其人，三十年前便隐姓埋名退出了圣教，如今在缥缈城东市经营一间笔墨铺子。他手上有一份完整的人员名单，能证明暗星监解散之后，有七名旧员被私下收编，继续执行了二十年的双子命星监控。萧衍的夺星网络能精准锁定各星的双子潜质者进行捕获，根源就在那条被延续了二十年的监控链上。

陆不凡握紧了那枚墨玉环。指环触手温热，环身内壁刻着一排细小的名字，在日光下隐约可见。他抬头看向供奉长老，老者的面色比十四天前更显疲惫，眼眶微微凹陷，但目光清亮如故。

你去自首之前特意绕去档案库，陆不凡低声道，不只是为了取这份底档复制件。你还在那里放了一样东西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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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长老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暗星监旧规程的帛书，我很多年前就抄了一份藏在档案库最底层那口木箱里。你果然找到了。

主审官在一旁翻阅完自首文书，抬起头来看着两人。她面色沉稳，没有打断这番对话，只是静静听完，然后开口问了一句：魁首，你手中那枚墨玉环上的名字，可有你认识的？

陆不凡低头细看。环身内壁刻着的七个小名中，有一个让他瞳孔微微一缩。那个名字的边缘被反复摩挲过，比其他六名更加模糊，显然是被持有者频繁触碰过。名字只有两个字——陈关。陈辛站在门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陈关是我爹，我来飘渺城之后才偶然得知自己的身世。陈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砂子，他二十年前从开阳星一个矿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一直以为他死了。

供奉长老转过头来看着门外的陈辛，目光里带着一种深重的歉疚：他活着。他就是暗星监解散后被私下收编的七名旧员之一，负责在开阳星矿区监控双子潜质者的活动。二十年前他发现了一个摇光星流亡者的孩子身怀双子潜质，拒绝上报，被当时的监控链负责人灭口。他顿了顿，那个孩子，是你。

候审室里安静了很久。午日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将陈辛的影子拉在门槛上，一动不动。陆不凡握着墨玉环走到门口，伸手搭上陈辛的肩膀。陈辛的肩膀绷得像石头一样紧，但他没有躲开。

他站了很久，终于开口：那个灭口的人，现在在哪？

供奉长老沉默了一下：缥缈城东市，那个隐姓埋名经营笔墨铺子的暗星监最后一任主事。他就在那里。二十年没挪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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