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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追踪（第1页）

老关走在前面，步速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在自家院落中走路般熟悉每块石头的位置。他带着三人折回岔口，转向南行暗道，经过那枚留了暗星印记的石壁时停了一步，用拇指在印记表面蹭了一下，放在鼻端嗅了嗅，又继续前行。

这枚印记用的是旧式星髓墨，加了开阳星矿区独有的铁锰矿粉。整个开阳星上会调这种配方的人不超过三个，那三个都在这条监控链上。他边走边说，声音在暗道中回响又消散，其中一个是我，一个是当年带我入行的人，还有一个在名册上已经标了。但矿区的死人有时会重新爬起来。

南行暗道比西北岔道更曲折，地面铺着一层细碎的风化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两侧石壁上的星辉灯槽比之前的任何一段都更规整，槽底残存的铁质构件上刻着与监星殿堂中相同的辅星标注纹路，只不过字体更小更密集。老关路过那些灯槽时偶尔伸手用手指描一下刻痕的走向，像是在默读一段故人的笔迹。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后，暗道前方出现了第一道分岔。三条岔口分别向东南、正南和西南方向延伸，入口处各有一块半埋入地面石板，板面刻着对应的方位编号。老关蹲下来把三块石板上的积灰用手掌抹净，露出底下一列模糊的旧字，字迹与监星通道中那行监星归途相同。

当年预演遗址的三个入口，各对应一处铸星师的工作台。东南那个是用来做星力配比校准的，正南是做胚体成形测试的，西南是做外壳应力模拟的。老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个带队的暗星监旧员在中转点留下印记之后，走的应该是正南那条路——测试胚体成形的地方对天枢星术式的凝滞质感有天然的容受性，他们带萧衍过去，可能是为了借用那里的星力配比台来稳定他的伤势。

陆不凡蹲在正南岔口的石板前，将掌心暗金纹路贴近石面感应了片刻。纹路与石板底下的旧阵图遗迹发生了微弱的共鸣，一股极淡的天枢星术式余韵从通道深处飘散出来，与萧衍的星力质地一致。是正南。余韵浓度比之前路边感应到的更浓，他们应该在这一段停留过。

老关率先踏入正南岔道。这条通道比之前的任何一段都更开阔，两壁间距拓宽到足以两人并行的程度，穹顶也高了将近一倍。石壁表面不再是裸露的岩层，而是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涂层，涂层上布满了与监星殿堂相似的辅星标注网状纹路。那些纹路虽然磨损严重，但整体结构依然可辨，像是某种被反复修改过的手稿。

通道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扇半开的石门。门扇由一整块深灰色的板材切削而成，表面刻着与监星石室中相同的那道暗星图谱，但此处图谱中的监星位置没有被磨去，反而刻得格外深，像被反复加深过多次。门缝中透出暗淡的天光，像是通道延伸到了某处被陨石碎片半遮蔽的露天空间。

老关在门前停了一下，侧耳听了片刻门后的动静，然后伸手将门扇缓缓推开。门后是一间比监星殿堂略小的穹顶石室，穹顶破损了一角，天光从破口倾泻而入照亮了室内大半空间。石室中央立着一张与老关洼地中磨刀石台相似的石台，台面上放着几只敞口的陶罐和一卷摊开的旧帛。陶罐中残留着深褐色的干涸液体痕迹，旧帛上用炭笔画着一幅配比图——图中标注了天枢星术式与监星旧阵图之间某一组特定的频率匹配点。

石室的地面上有人最近踩过的痕迹。两行脚印从门口延伸至石台前方，其中一行脚步较重，落点偏深，像是架着重物行走；另一行脚步轻盈，落地均匀，像是一个熟练的赶路人在前领路。两行脚印在石台前停留了片刻后，又沿石室后侧的另一条通道继续向深处延伸。

老关蹲下来查看石台前的脚印分布。他的目光在重脚印边缘的细碎结晶残留上停了一瞬，伸手捻了一点结晶在指腹间搓开，闻了闻：萧衍的星力残响结晶化了。他在被劫的过程中受了反噬伤，身上有溃散的星力在往外渗。这种结晶化的程度说明他的经络出现了结构性损伤，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星力环境来修复，否则撑不了多久。

陈辛从后方跟进来，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停在旧帛前看那幅配比图：带他去测试胚体成形的地方，原来是为了治伤。

老关站起来，目光落向后侧通道的方向。那条通道比石室入口更窄，但石壁上辅星标注的网状纹路更为密集，像是越接近核心区域，旧阵图的构造就越精细。再往里走就是预演遗址的最后一层了。那里面存放着先代铸星师留下来的最后一批试作胚体样片，还有一座完整的星力配比炉。如果萧衍的伤势需要稳定修复，那座配比炉是方圆几百里内唯一能做的事。

陆不凡走到石台边，将掌心的暗金纹路贴近那卷旧帛上方。纹路在配比图的频率匹配点上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某种与自己同源的旧印记。他低头看着那幅图——图中天枢星术式与监星旧阵图匹配的位置，恰好对应着他掌心监星锚点与辅星排线之间的那处交接节点。

那人知道监星内部的变化。陆不凡收回手掌，他在配比图上标注的匹配点，是在监星光网成形之后才出现的新节点。旧阵图里没有这个位置。带队的人进入过监星通道内部的石室，看到了铜盆和暗色晶体的运转状态，甚至可能摸到了石柱底座——他知道我的铸星进度。

老关沉默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来路，又转向后侧通道的暗影：那他现在就在里面等我们。配比炉边上有足够的星力可以供他操控，他在那里设的会比他沿途留下的任何布置都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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