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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灌夺星之力（第1页）

三人沿着荒地又走了大半日。地形从起伏的丘陵逐渐过渡到开阔的碎石平原，地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风化岩屑，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陆不凡每隔一段距离便停下来感应一次掌心的纹路——冷硬阻力的方位始终指向南方偏东的方向，没有偏移，但震荡的频率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从最初那种不规则的脉动逐渐转为一种带有节奏感的起伏，像是操作者找到了某种更加稳定的输出方式，但振幅的波动范围反而比之前更大了。

他们在加大力度。陆不凡把掌心收回来，波长拉长了很多，单次输出的星力总量比最开始感应到的时候增加了至少三成。屏障受到的冲击在持续上升，如果不截断操作端，冲破只是时间问题。

陈辛站上一块略高的岩石朝南方张望了片刻：前面有一片隆起的山脊线。如果阻力源在那条线之外，翻过去就能看到屏障的背面。

三人加快速度穿过碎石平原，在天色将暗时抵达了那道山脊线的脚下。山脊不高，约莫百丈有余，坡度缓和但表面布满了松散的风化碎石，攀爬起来需要格外小心脚底。陈辛在前探路，陆星居中，陆不凡断后。三人攀到山脊顶部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星野在头顶铺展成一片深色的穹顶，北斗七星的排列在夜空中清晰可见。

陆不凡在山脊顶部站定时，掌心的纹路猛地又跳了一回。幅度比上次更大，暗金色的光芒在夜风中闪了闪，像一盏被猛地摇晃了一下的灯。他低头看向山脊另一侧的景象——下方是一片低洼盆地，盆地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枚直径约莫数丈的巨大铜盘，盘面刻满了密集的旧阵图纹路，纹路深处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一种冷白色的星力光芒。那团光芒在盆地中形成了一道垂直向上延伸的圆柱状光柱，光柱穿透夜空直抵上方某处，像一条连接地面与天际的缆索。

在光柱的底部边缘，一个人影正盘坐在铜盘边沿，双手按在盘面上，像是在持续引导星力输入。那个背影轮廓瘦削但稳如磐石，头顶的碎发在冷白星力光芒的照耀下泛着灰白。陆不凡的视线透过那道光芒，辨认出了那个背影的衣物质地和旧伤疤的走向——那是当日在监察署移交暗星监遗物之后，他从封存库铁匣中抽出那份日志时，在最后一页纸张透光处看到的炭笔字迹的笔触走向同样的锐利和干脆。

老廖。他已经从配比炉那边移动到了这里，在镇北星的旧试验场上进行着某种大规模的星力操作。陆不凡盯着那道垂直光柱的顶端，顺着它的方向朝夜空望去——光柱穿透大气层之后延伸到了北斗七星中天枢星的位置，像一根被钉入星辰的楔子，正在持续将那团冷白色的星力注入天枢星的地层深处。

陈辛在他旁边也看到了。他把臂弩端平了但没有瞄准，只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老廖在把什么东西往天枢星里打。量很大，像是要重新激活天枢星地脉里某段已经死掉的东西。

陆不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山脊上，将掌心暗金纹路贴入盆地上方的地层中感应了片刻。冷白色的星力与配比炉输出的频率完全不同，质地更硬，传导路径更直接，像是专门为高强度星力灌注设计的脉冲式输出。这种模式他以前见过——在镇星塔中那具星胚曾经被注入的夺星之力，质地与此几乎相同，只是规模放大了很多倍。

他在往天枢星里灌夺星之力的提纯版本。陆不凡站起来，规模大到能把天枢星地脉中休眠的旧阵法强行激活。如果那段旧阵法被重新唤醒，天枢星与飘渺星之间的引力平衡会被改变，整个七星系统的轨道分布都会产生连锁偏移。

陆星在山脊另一端蹲着，眯眼看着盆地方向的光柱，忽然指着光柱底部边缘一处细微的波动说：哥你看那——光柱的根基不是固定在铜盘中心，它在顺着铜盘边缘的某段纹路慢慢移动。操作者的位置也在跟着移动，像是他在沿着一条预定的路径逐段激活盘面中的旧阵图节段。等到他把整圈路径走完，整个盘面的输出就会贯通成一体，那时候光柱的强度会翻倍。

陆不凡顺着弟弟的指向看过去，光柱底部的偏移幅度确实很小，但正在持续进行。老廖沿着铜盘边缘不紧不慢地挪动着坐姿，双手始终没有离开盘面，像一个正在逐页翻阅一本厚书的读者，还没有翻到最后一页。

他把自己身上的布袋交给陈辛，解开旧帛卷起袖口。掌心的暗金纹路在夜风中亮起，他蹲下山脊边缘，沿着盆地的斜坡向下方移动。砂石在他脚底簌簌滚落，声音在空旷的夜中格外清晰。陈辛把布袋甩到肩上，端平臂弩跟在后方偏左的位置，陆星从册子上撕下一张空白纸页叠成一只小纸角夹在指间，快步跟在兄长身后。三人沿着斜坡无声地向那团冷白色的星力光芒靠近，脚底的碎石在夜风中翻卷出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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