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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自行决定（第1页）

月白长袍的身影在广场中央站了片刻，目光从东厅门前移开，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建筑轮廓。

陆不凡从厅内走出来，在台阶上方站定，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与对方对视。那人的面容不算年轻，约莫五十上下，颧骨平缓，眉目间没有明显的敌意，神色反而带着一种像是确认了某件预料中事的平静。他袖口露出的手指修长，指节上有长期接触某种星力介质的轻微磨损痕迹。

你是北斗魁首。他开口，语调不紧不慢，带有一种经过刻意校准的均匀节奏，像长期在空旷环境中独处后养成的说话方式。

陆不凡点头：是我。

那人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松弛但脊背挺直：我们的航线终点就是飘渺星。编队会在外围空域滞留，直到交涉结束。交涉内容不长，我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需要说明的内容。

他在广场中央略微调整了站姿，将目光从陆不凡的面孔上移开，扫了一眼东厅窗边透过来的观望人影：七星的监测阵列一直在追踪我们的信号。你们的阵列灵敏度不错，比我们预判的回收速度提前了约一周。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像是刻意留出时间让人消化上一句话，然后继续道，我带来了一个消息。消息的内容是——七星联盟的星力平衡校正方案并非飘渺星单方面独立完成的。镇北铜盘的原始数据来源在整个计划启动之前就已经对外传输过一版。

陆不凡站在台阶上没动。他感觉到掌心的纹路在这个人开口时产生了细微的共鸣回响，与之前在荒地边缘捕捉到的那种信号脉冲同频。暗金色的纹路在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深处持续着极为轻缓的脉动，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复述着另一段信息。

那人注意到了他垂手时掌心的微光。他的目光在陆不凡的掌心短暂地落了一下，随后重新抬起，语调仍然平稳：镇北铜盘的原始设计者不仅留下了铜盘本身，还在七星联盟成立之前就把一份数据备份存放在了一个外侧的坐标点。我们沿着那份备份中的航线指示一路航行至此，目的是交付一份更正后的参照基准数据。之前发送的信号脉冲只是航向校准用的辅助信号，正文内容从此刻开始才正式传输。

他抬起右手，月白色的袖口向下滑落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道与陆不凡掌心纹路走向类似的暗银色印痕——线条更细、排列更密，像是同一类印记的另一个版本。他翻转手腕将印痕的正面朝向陆不凡的方向，暗银色的光从皮肤表面升起，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弧，弧面边缘浮现着一列列不断滚动的旧式星位标注符号。

这是镇北铜盘设计者留下的完整参照基准。他说，七星联盟现有的星力平衡方案是后人根据铜盘的部分数据补充修订的，与原始设计存在数十处偏差。更正后的基准数据可以让七星地脉的长期稳定性得到显着提升，但前提是有人愿意接收这份数据并把它们应用到实际维护工作中去。

暗银色的光弧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持续滚动着。那列旧式星位标注符号的排列方式与陆不凡在旧帛上见过的暗星图谱相似，但符号数量更多，排列次序也更为复杂。他站在台阶上看了片刻，将目光从光弧表面移开，落回对方手腕那道暗银色印痕上。

接收数据需要什么条件？

那人将手腕保持平伸的姿态，语调不变：需要一个与镇北铜盘旧阵图直接连接的接收端。我观察了你的掌心印记——监星锚点的印记结构与铜盘旧阵图的原始编码存在兼容性。如果你愿意作为接收端，数据可以直接写入你掌心的纹路网络中。整个过程大约需要半个时辰，期间你的星力循环会与原始数据的传输频率短暂同步。没有其他副作用，就是同步期间你会持续感觉到一阵温热的脉冲。

陆不凡看了陈辛一眼。陈辛站在东厅门侧的阴影中，臂弩挂在一侧，目光在月白长袍和半空中的光弧之间来回了两次，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陆不凡走下台阶，沿着广场的青石地面走到那道光弧前方约莫一臂的距离处停下。他将右手伸出去，掌心朝上，暗金色的纹路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纹路的走向与光弧边缘滚动的旧式星位符号之间出现了一线微弱的引力感，像是两片原本分离的地层被某种深层的走向牵动着缓缓靠拢。

他将掌心贴上了光弧的表面。暗银色的符号与暗金色的纹路在接触面处产生了一次轻微的闪光，随后符号开始沿着纹路的走向逐段融入掌心皮肤之下。温热的脉动感从接触点向内扩散，沿着掌纹蔓延至手腕和指节，像是一股平稳的暖流在经络中缓慢循环。

那人保持着平伸手腕的姿势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接触面上，神色仍然平静如初。光弧中的符号在约莫两刻钟的传输中逐渐减少了数量，排列也变得越来越稀疏，像是被逐条读取完毕的条目正从传输队列中依次清空。

到第三次调整站姿时，光弧边缘的最后一行符号也融入了掌心纹路中。暗银色的光弧在完成传输后自行消散，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余温。那人将手腕收回袖中，那道暗银色印痕的光芒在他收手时逐渐减退，像是完成了任务后正在自行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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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不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暗金色的纹路在接收完数据后比之前略微密集了一些，边缘处多了几道细微的银灰色分支线路，像是旧帛上未被标注的某些旧纹路片段在这次同步中被补全了。掌心的温度比平时略高，温热感持续了约莫十余息后才慢慢回落至常态。

那人将双手重新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飘渺城外围空域中依然保持等边三角形排列的三艘星槎，然后转回目光看向陆不凡：数据传输已完成。编队会在飘渺星外围空域停留至明日午后供我方休整补给，之后将沿原航线返航。更正后的基准数据已经写入接收端，后续能否应用到实际维护工作中，由你们自行决定。

他向陆不凡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沿着广场青石地面走回那束浅金色的光束中。光束在他站定后渐渐收拢，从地面回缩至船底，最终与船体融为一体。三艘星槎的间距在光束收拢后同时调整了一下相对位置，随后以与来时相同的稳定速度向天际线方向逐渐移远，轮廓在偏斜的午后日光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边缘。

陆不凡站在广场中央，仍然低头看着掌心的纹路。新增的银灰色分支线路在日光下若隐若现，与原有的暗金纹路交织成一张比之前更为完整的网络图样。他把掌心轻轻握拢又松开，感受着温热的余韵在掌纹深处缓缓沉降，最终落入了与通道网络相同的脉动节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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