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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圣子封位（第1页）

缥渺大陆的天，忽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那些常年闭关的老怪物们。东海剑阁的守阁长老从入定中惊醒，浑浊的眼睛透过万里云层看向大陆中央，那里本该是圣殿所在的方向，此刻却有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紫气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瑰丽的紫色。紫气之中，隐隐有七颗星辰的虚影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着整个大陆的灵气潮汐随之起伏。

“圣子封位……”老人喃喃道，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北斗归位，气运加身……多少年了，终于又有化凡之人走到这一步了吗。”

与此同时，缥渺大陆各处都在上演着类似的场景。北境雪原的冰宫深处，沉睡千年的冰凤睁开了眼睛；南海归墟的漩涡中心，一尊青铜巨像的双眼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西漠古城的风沙里，某个驼队商人腰间的玉佩突然灼热发烫。所有感应到天地异象的存在，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圣殿山。

圣殿山坐落在缥渺大陆的中央地带，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盘旋而上，每一级台阶上都铭刻着古老的符文，在此时此刻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台阶的尽头，那座被云雾缭绕的巍峨宫殿前，黑压压跪满了人。

最前方的十几个身影，任何一个放在大陆上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震颤的存在——圣殿长老会的诸位长老，此刻却像最虔诚的信徒一般，五体投地匍匐在冰冷的玉砖上。在他们身后，是从缥渺大陆四面八方赶来观礼的各方势力代表，有宗门掌教，有家族族长，还有那些隐世不出的散修大能。近万人聚集于此，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山风中起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宫殿正前方的广场中央。那里，一个青年男子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标枪。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没有任何纹饰，甚至有些过于朴素了，但就是这身简单的白袍穿在他身上，却让他整个人仿佛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青年的面容谈不上多么俊美，但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装下了整片星空，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跪伏在他面前的众人。他的眉心处，七颗星辰排列成北斗的形状，正缓缓旋转着，将天地间的紫气不断吸纳进去。

这便是陆不凡。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刚刚踏入化神境的普通修士，三个月后的今天，他已经完成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蜕变。那些日日夜夜在铸星台上度过的时光没有白费，当北斗圣体与北斗圣拳双双修至圆满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反哺”。过往他耗费无数心血铸就的星辰之力，在那一天尽数回归，如同百川入海，将他推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的境界。

“圣子殿下，”圣殿大长老抬起头来，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者此刻眼中满是激动之色，“天地异象已现，紫气东来三千里，北斗七星为殿下显圣，此乃天意所归。从今日起，您便是缥渺大陆的气运之子，圣殿上下，倾尽全力辅佐殿下。”

陆不凡微微颔首。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请起。”

万人起身的动作带起一阵整齐的衣料摩擦声，但所有人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定在陆不凡身上。人群中，几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一起，正是陈辛、陆星和沈墨白等人。他们看着被万众瞩目的陆不凡，眼中既有欣喜，也有着只有亲近之人才看得见的担忧。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陈辛轻声说道。他是最早跟随陆不凡的人之一，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一步步走到今天，亲眼见证了陆不凡创造的太多奇迹。

陆星站在他身旁，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汉子此刻难得严肃起来，低声道：“圣子之位听着风光，但咱们都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白得的福缘。圣殿这么大的阵仗封圣子，要付出的代价……”

“噤声。”沈墨白打断了他。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剑道天才如今收敛了许多锋芒，但那双眼睛反而比以前更加锐利，“这里是圣殿山，不是咱们可以随意议论的地方。”

陆星撇了撇嘴，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站在最前方的陆不凡，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人，最终在陈辛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圣殿山的上空。那里的紫气还在不断凝聚，七颗星辰的虚影越转越快，忽然间，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陆不凡身上。

光柱之中，无数细小的符文翻涌飞舞，逐一烙印在陆不凡的白袍之上。原本素净的袍子顷刻间变得华贵无比，北斗七星的图案在他胸前缓缓浮现，背后更是多了一轮金色的光环，圣洁庄严。这便是圣子法袍，由天地气运凝聚而成，代表着他如今的身份地位。

“参见圣子殿下！”

万人齐声高呼，声浪冲天而起，震得圣殿山上的云雾都散了开去。

陆不凡静静站在那里，任金光加身，忽然心有所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掌白皙修长，看上去与普通青年没什么区别，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双手此刻握住的不只是力量，还有整个缥渺大陆的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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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加身，是福是祸？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念头，变故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紫气与金光同时剧烈震颤起来，紧接着一道比夜色还要深沉的裂隙在天穹上蔓延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裂隙之中，一种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泄露出来，带着无边的压迫感。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道。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那条裂隙迅速扩张，转瞬间便占据了半边天幕。裂隙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翻滚，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深红色的光芒从裂隙中透出，将整座圣殿山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色里。

“天道的气息……”大长老猛地站起身，苍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这是天道意志！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从天穹之上传来，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沉重得像是整片天空都压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化凡者不入轮回，圣子之位有违天序，即刻剥夺！”

血色巨眼在裂隙中完全睁开了，瞳孔对准了站在金色光柱中的陆不凡。那道声音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符文，从天空中坠落，如同倾盆暴雨般砸向陆不凡：

“化凡者不入轮回！圣子之位有违天序！即刻剥夺！即刻剥夺！即刻剥夺！”

符文组成的暴雨落下的瞬间，陆不凡身上的圣子法袍便剧烈燃烧起来，那些刚刚烙印上去的金色符文一个个碎裂崩解，背后那轮代表圣子身份的光环更是直接炸裂开来。天地间的紫气疯狂退散，北斗七星的虚影剧烈摇晃着，几近崩溃。

而陆不凡的身体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冲击。每一个“剥夺”的符文落在他身上，都像是在剥离他的一层皮肉，连带神魂都被撕扯得生疼。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道血线，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圣子殿下！”陈辛等人惊骇欲绝，刚要冲上前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出去。

“不要过来！”陆不凡沉声道，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来，平静地注视着天空中那只血色巨眼。他的眼神不见丝毫恐惧，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天道不公，”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圣殿山上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化凡之路，是你指定的道；气运之子，也是你默许的运。如今我走到这一步，你却说有违天序？”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白玉砖应声碎裂。第二步，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第三步，他眉心的北斗星辰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七颗星辰的虚影重新在天空中浮现，不再是被动地吸纳紫气，而是主动释放出耀眼星辉，与那只血色巨眼分庭抗礼。

“若天道不公，”陆不凡一字一句说道，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定，震荡着整个天地，“我便踏碎你这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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