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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换个思路（第1页）

那声咆哮穿透层层岩壁而来，带着一种远超化神境所能理解的威压，像是一整片大陆在愤怒地翻身。陆不凡脚下的琉璃质岩层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逼得他不得不向后退了数丈。

“走！”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住赵灵儿的手腕，北斗星力裹住二人，沿着来路飞快撤退。

身后的地底空间在剧烈崩塌，第二节点崩毁后引发的连锁反应远比第一节点猛烈得多。整条能量回路的支线力量失衡后向主干倒灌，就像河流被截断后上游的水流无处可去，只能在原地积蓄成毁灭性的洪峰。那些翻涌的暗红色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所过之处将岩层侵蚀得千疮百孔，像是巨兽的胃液在消化猎物的骨骸。

赵灵儿在地脉中穿行的速度达到了极限，矿族血脉全开之下，褐色的光芒将前方的岩壁层层融化开辟通路。陆不凡在她身后断后，不断以星力轰碎追击而来的能量洪流，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将那股倒灌的力量打散大半。即便如此，仍有不少煞气溅射在他们身上，若非陆不凡的北斗圣体有极强的净化能力，恐怕早就被侵蚀得千疮百孔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头顶终于重新出现天空的亮光时，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那口深井中爬了出来。陆不凡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有大片被煞气灼伤的焦痕。赵灵儿比他好一些，矿族体质对地底环境的适应力极强，但脸色也苍白得厉害，坐在井边半晌没站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赵灵儿低声问，语气中带着罕见的不安，“第二节点碎了之后，地底深处那个方向传来的感觉……就像整片地脉活了过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陆不凡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七颗本命星辰还在正常运转，之前被湮灭之雷伤到的神魂也没有恶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坐起身来，看向天裂谷的方向，那里灰雾依旧弥漫，但隐约能看到雾气翻涌的幅度比以前更剧烈了，像是被地底的动荡波及到了表面的封印层。

“前辈。”他忽然喊了一声。

守夜人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井口旁的一棵枯树上，老头盘腿坐在枝桠间，手里依然端着那个小茶壶，看着悠闲得很。他低头打量了一下灰头土脸的两人，倒也没说风凉话，只是点了点头：“动静不小。你们刚在地底下翻腾那会儿，天裂谷的封印层震荡了三回，上面的修士们吓得差点拔腿跑路。”

“封印层怎么样了？”陆不凡站起身拍了拍尘土。

“还好，你弄碎的只是支线节点，主干还撑着，封印层虽然有震荡但没有进一步崩溃。”守夜人从树上跳下来，走到陆不凡面前，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陆不凡的手腕，探了一息之后皱了皱眉，“你体内有东西钻进去了。”

陆不凡一愣，连忙内视己身。果然，在丹田七星的边缘处，有一缕极细的暗金色能量像是水蛭般附着在他的灵脉壁上，正在缓慢地往深处渗透。这缕能量与第二节点那枚黑色水晶中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是天道之力的变种形态。

“什么时候进去的？”他立刻运转星力去驱逐那缕暗金能量，但奇怪的是，七星之力碰到它的时候竟有一种微弱的排斥感，仿佛是两种同源却相斥的力量在互相推挤。

“第二节点碎裂的时候溅上来的。”赵灵儿在旁边回忆道，“我看见有几块水晶碎片炸开时打到了你身上，当时以为只是普通能量碎屑，没想到……”

陆不凡又试了几次，发现那缕暗金能量极其顽固，星力虽然能暂时将它压制住，却无法将其彻底抹除。它就像一根刺，扎在灵脉壁上拔不出来，暂时无害，但放着不管迟早会出问题。

“先回营地再说。”他暂时放下这件事，带头往天裂谷的方向赶回去。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擦黑，沈墨白迎上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陆不凡身上的伤，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地底下到底出了什么事？下午封印层震荡的时候，布置好的三层阵法差点被冲击波毁了两层，我临时加固才保住。”

陆不凡把地下的发现简短说了一遍，当听到第二节点内有天道纹路的黑色水晶时，沈墨白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所以你体内那缕能量是天道之力直接打进去的？”

“应该是。”陆不凡点头，“水晶碎裂的时候溅射出来的碎片，我躲闪不及被击中了。那东西很麻烦，暂时压得住但除不掉。”

“我来看看。”云清闻讯赶来，取了银针和药液仔细检查了一番后，面色也不太好看，“这缕能量非常精纯，已经扎根在你的灵脉壁里了。用常规的祛除手段只会越拔越紧，得找到一种同源的力量去中和它才能排出来。”

同源的力量……陆不凡沉思片刻，忽然从怀中摸出了一件东西——大长老赠给他的轮回镜。铜镜的镜面古朴无光，但握在手里时能感受到一种温润的、类似于天道之力却又明显不同的气息。如果说天道代表的是绝对秩序的威严，那这枚镜子的气息则更接近那种“记录与回溯”的柔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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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个试试。”他将铜镜贴在丹田处，运转一丝星力激发镜面的反应。

铜镜微微发热，一股温润的能量流入他的灵脉，悄然包裹住那缕暗金色能量。两种力量接触的一刹那，暗金能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遇到了天敌，然后竟缓缓松开了扎在灵脉壁上的根须，被铜镜的能量引导着向外移动。前后不过几十息，那缕暗金能量便被完整地剥离了出来，在铜镜表面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色痕迹，随即消散殆尽。

“成了。”陆不凡松了口气，这轮回镜果然有大用。

但就在那缕能量被剥离的瞬间，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极短暂的、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但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枚黑色水晶内部深处，金色纹路所包裹的核心之中，有一团极小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白色光芒。那白色光芒的纯度极高，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与周围暗金色的纹路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就像是一滴清泉被困在淤泥的中央。

那是什么？陆不凡皱眉思索。那道白色光芒的气息他从未在任何地方感受过，纯净到了极致，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感觉？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委屈怎么能是一种能量特征？但偏偏那个印象就如此鲜明地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想什么呢？”沈墨白看他出神问道。

陆不凡把铜镜收好，摇了摇头：“没事，想到了一些东西但还没理清楚。”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夜色中的天裂谷，灰雾依旧在翻涌，但雾气深处那种低沉的轰鸣声似乎比白天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守夜人在旁边慢悠悠地插了一句嘴：“小子，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拆节点会加速封印崩溃，那你接下来的行动就得换个思路了。”

陆不凡点头：“我知道。节点不能拆了，至少不能全拆。但那条能量回路也不能放着不管，必须想别的办法把它废掉。”

他走到篝火边坐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粗糙的示意图。三个节点他已经拆了两个，还剩最后一个在最深处、最靠近封印层底层的位置。如果连最后一个也拆掉，能量回路就彻底瘫痪了，但按照那声音的说法，封印层也会因此失去最后的支撑而全面崩溃。

“有没有可能，”他拿树枝点着最后一个节点的位置，“我不拆它，而是把它控制住，让它运转的方向反过来？”

在场几人都是一愣。云清最先反应过来：“你想逆转能量回路的流向？”

“对。”陆不凡眼中亮起光，“节点之所以能牵引地脉灵气的流向，是因为它的结构具有定向引导的功能。如果我们想办法把它的结构参数改了，让原本‘吸入灵气、输出煞气’的流程变成‘吸入煞气、输出灵气’，那这条能量回路非但不会侵蚀缥渺大陆，反而会成为一道天然的净化屏障。”

“理论上是可行的。”云清飞快地推算着，“但关键在于你用什么力量去改写节点的核心结构。那些节点里都有天道纹路在维持，常规手段根本碰不了它的底层架构。”

陆不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七颗本命星辰在掌心处若隐若现。他体内的星力兼具创生与毁灭两种属性，与天道之力的同源性经过方才铜镜祛毒时的接触已经被验证过了。如果他以北斗星力为媒介，辅以轮回镜的调和之力，也许真的能侵入节点核心做手脚。

“值得一试。”他站起身来，将树枝丢进篝火里，看着火焰将木条吞没。

但就在此时，天裂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响，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撞在了石壁上。紧接着沈墨白布设的预警阵法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嗡鸣声尖锐刺耳地在谷中回荡开来。

“敌袭！”有修士的呼喊声从裂谷方向传来。

陆不凡面色一沉，第一个纵身跃起向裂谷方向冲去。穿过灰雾的瞬间，他看到了令他瞳孔骤缩的一幕——裂谷底部的封印石门前，那座残破的石门上又多了三道巨大的裂纹，而裂纹之中，三只通体漆黑的、浑身缠绕着血红色煞气的巨手正在奋力向外扒拉，试图将裂缝撕扯得更大。

那三只手的主人还没有完全挤过来，但从裂缝中渗透出来的气息来看，每一个都不比今夜他在第二节点遇到的那个黑袍虚影弱。

“来得真快。”陆不凡握紧了拳头，北斗星光在夜色中轰然亮起，“但想进来，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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