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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esp;&esp;“看题。”

&esp;&esp;纸上的字还是稳的，甚至比白天更整齐。

&esp;&esp;只有那道划掉的墨痕横在旁边，像一截压住没断的线。

&esp;&esp;晚自习结束后，沈听晚收拾得很快。她低头把陆灼写的课堂补充按科目夹进本子，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esp;&esp;再抬头时，身边的椅子已经被推回桌下。

&esp;&esp;陆灼的书包不见了。

&esp;&esp;桌面上只剩半截铅笔和一张草稿纸。

&esp;&esp;沈听晚拿起来。

&esp;&esp;上面写着今天语文老师背身补的全部重点，最底下还有一行短字。

&esp;&esp;“我先走。”

&esp;&esp;她抬头看向窗外。

&esp;&esp;操场那边的灯亮了一排，看台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正一个人往高处走。

&esp;&esp;沈听晚把那张写满课堂重点的纸夹进本子，指尖按住最后那句“我先走”。

&esp;&esp;她站在窗边看了三秒，随后把本子抱进怀里，转身往楼梯口走。

&esp;&esp;她以为自己拖累她

&esp;&esp;陆灼坐在看台第三排，薄荷糖盒在掌心转了两圈，又被塞回书包最里层。

&esp;&esp;操场的灯坏了几盏，跑道边的草被风压低，教学楼的晚自习灯一格一格灭下去。

&esp;&esp;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屏幕亮了一次，是老王便利店的排班提醒。

&esp;&esp;明晚六点到九点。

&esp;&esp;陆灼没回。那三个小时原本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不回临时住处，不接陆家的电话，也不用对任何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还醒着。

&esp;&esp;她盯着跑道尽头的白线，心里把今天的事拆开。

&esp;&esp;沈听晚被叫办公室，家长打电话，调座位，班里传话。她不需要谁把完整答案递过来，题干已经够全了。沈家不想让沈听晚跟她坐一起，理由也不用猜，通报批评、打架、风评差，随便拎一个都够家长皱眉。

&esp;&esp;这事换她来判，也能判得很顺。

&esp;&esp;一个听不清的好学生，一个刚写完检讨的麻烦同桌。

&esp;&esp;把她俩拆开，听起来很像成年人会做的正确选择。

&esp;&esp;正确得让人烦。

&esp;&esp;陆灼从书包侧袋摸出那张互补计划，纸被压得很平。沈听晚的字在左边，她的字在右边。两个名字挨着，像一份很小的协议，没盖章，也没见证人。

&esp;&esp;风把纸角掀起来。

&esp;&esp;陆灼用手按住。

&esp;&esp;她可以往后退一点。

&esp;&esp;不送沈听晚回家，不在课间凑太近，不替她出头时少点动静。只要退得足够好看，沈听晚在家里就少挨几句。

&esp;&esp;她把这个方案想完，自己先嗤了一声。

&esp;&esp;说得跟退出群聊一样简单。

&esp;&esp;“陆灼。”

&esp;&esp;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esp;&esp;陆灼没回头。

&esp;&esp;脚步声停在她下面一排，过了几秒，沈听晚绕到她正前方，站到灯能照到的位置。

&esp;&esp;她跑得有点急，书包带从肩上滑下来，手里还攥着本子。左耳后的新机小灯亮着，在昏暗里显得很小。

&esp;&esp;陆灼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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