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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esp;&esp;陆灼把笔帽扣上。

&esp;&esp;两人从后门出去。

&esp;&esp;走廊灯亮得偏白，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墙上的值日表轻轻拍墙。天台门口堆着两把旧扫帚，铁门上挂着锁，锁环被磨得发亮。

&esp;&esp;沈听晚站在楼梯平台靠墙的位置，把本子打开。

&esp;&esp;陆灼靠着栏杆，双手插兜。

&esp;&esp;“这里适合审判。风大，显得我罪孽深重。”

&esp;&esp;沈听晚低头写字。

&esp;&esp;陆灼看着她的笔尖，一笔一划，慢得要命。

&esp;&esp;她有点想催，又忍住。

&esp;&esp;刚才在车里，陆家明那句话一直压在她耳边。

&esp;&esp;“她是你目前最依赖的人。”

&esp;&esp;依赖。

&esp;&esp;这词放在别人身上挺正常，放她身上就像被人从后颈拎起来。她讨厌被看穿，更讨厌被陆家明用那种“我早就看透你”的口气说出口。

&esp;&esp;所以她把问题丢给沈听晚。

&esp;&esp;如果沈听晚说轻松，她就有理由把这份关系往外推一点，至少在走之前别那么难看。

&esp;&esp;如果沈听晚说不轻松，她也有理由留下，哪怕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没出息。

&esp;&esp;陆灼在心里把这两条路摆出来，越看越烦。

&esp;&esp;两条都不像她自己选的。

&esp;&esp;沈听晚把本子转过来。

&esp;&esp;“你走不走，应该问你想不想。不要用我当理由，也不要用我当借口。”

&esp;&esp;陆灼盯着那行字。

&esp;&esp;走廊尽头有人开门，光线晃了一下，又合上。班里传来老师巡查的脚步声，很快远了。

&esp;&esp;陆灼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搭在栏杆上。

&esp;&esp;“你这话，比陈老师还像班主任。”

&esp;&esp;沈听晚没有接她的玩笑，又写：

&esp;&esp;“我不想你走。”

&esp;&esp;陆灼呼吸停了半拍。

&esp;&esp;沈听晚继续写：

&esp;&esp;“但我也不想你为了我留下。”

&esp;&esp;她写得很慢，腕骨贴着本子边缘，校服袖口滑下来，露出细白的手腕。

&esp;&esp;“陆灼，你不是我的助听器。”

&esp;&esp;陆灼抬头看她。

&esp;&esp;沈听晚把本子往前推了一点。

&esp;&esp;“你帮我听见很多东西，可你不是工具。你留下，要因为你想留。”

&esp;&esp;陆灼看着那些字，胸口那团堵了很久的东西被人用手按住。

&esp;&esp;不重，却让她逃不开。

&esp;&esp;她想说“我当然想留”，可话到嘴边，又卡住。承认想留，就等于承认她害怕被带走，承认她在意这间教室、这张桌子、这个总是把字写得很规整的人。

&esp;&esp;她以前最擅长把在意的东西踢远。

&esp;&esp;省得别人抢走时，她还要装得太难看。

&esp;&esp;沈听晚看出她没写，低头又补了一句。

&esp;&esp;“如果你回省城，也不要说是因为我轻松。”

&esp;&esp;陆灼拿过笔。

&esp;&esp;“那你会轻松吗？”

&esp;&esp;沈听晚写：

&esp;&esp;“不会。”

&esp;&esp;陆灼的笔尖停在纸上。

&esp;&esp;沈听晚又写：

&esp;&esp;“你走了，最后一排会少一个人。数学课没人给我写老师补充的话。下课没人挡住那些嘴。食堂没人把辣椒挑给赵鹏。操场黄昏也少一个骂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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